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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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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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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臣和小丑(2005.5)  

2007-06-28 15:42:42|  分类: 相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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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的开头和相声无关。

    中国人历来不公开指摘领导。

    “文死谏”,意思是大概忠贞的文臣要死在进谏忠言上吧,如果进谏的是正确的建议而要死,那么问题的核心不是死的忠贞,而是皇帝混蛋;如果进谏的错误的建议,那么臣子的死因不是忠贞而是糊涂。中国文人认识到不能议论君主的过失之后,把领导的意志看作是天气一类的东西,就弄出很多这种理论和格言,而且什么理论一成为格言,就是论据而不是论点了,死在“谏”上就成了飞蛾投火般可追求的壮举,帝制下最后一个死鬼是谭嗣同。

    接下来和相声有关。

    中国最早的单口相声演员是晏子、东方朔等人,东方朔不仅说相声,还卖野药,后来成了神,《西游记》里有他,和孙悟空的对话也像是相声。他们这些人一面当相声演员,一面还做官,他们的故事很多丰富到《官场斗》里了。他们做官的时候给皇帝提了很多好的意见和建议,但是他们脑子活络,相声演员么,所以不“死谏”,而是“笑谏”。皇帝什么地方不对了,他就编个小笑话,拐弯抹角地怨损皇上,皇上不高兴了,他就跪下说,我这是说相声呢。皇上要是明白,就会采纳他的意见。这种两可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声精神的一种起源。这类相声的听众很狭窄,而且相声的目的仿佛是为了“查纳雅言”而不是“讽刺”。

    能够接纳笑谏的皇帝一般是明白皇帝,而且和所有明白人一样也懂得幽默感。如果遇不上明白皇帝,遇上了一个残暴、昏暗的皇帝,笑谏就没有效果了,这时候的东方朔们我猜就要为求自保而流落到民间。所以说有良心的政治相声演员的命运,完全取决于皇帝的个人品性,中国皇帝的品性是注定越来越坏的,于是政治相声演员就彻底灭绝了,相声永远地流落到民间去了,并且忘掉自己祖上是做官的了。

    我这是胡批。

    不明白的朝廷里,存在着另一路相声演员,以娱乐主上为有目的的滑稽,就是所谓的宫廷小丑,中国没有这个称谓,叫弄臣。“弄”是指他既是一个玩物,也可以受命戏弄一下某个达官贵人,让其他更大的达官贵人们高兴。小丑分为自愿的和不自愿的,自愿的小丑或“二丑”多半还可以做官,或者本来就是官。

    很多民间的相声演员则是不自愿的。过去到宅门里演出的相声演员,经常会被要求即兴玩笑某位在场的贵人,这就是拿艺人当作小丑,是一种很侮辱人的行为。贵人们自己的智力不足以互相嘲弄取乐,就借助“下九流”的智力,其实已经很该自惭了。“卑贱者最聪明”,在很多年代里,聪明者往往最卑贱。比方说,我去年又去了一趟故宫,参观了皇帝的起居,觉得皇帝的生活方式真是愚蠢,那么过日子的人不是什么明白人。

    新社会尊重艺术家,相声演员们不但可以担任人大、政协的代表、委员,还可以做行政领导。我觉得相声演员最适合做行政领导,脑筋活,口才好,交往能力强,比歌唱演员、舞蹈演员什么的都要合适。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作了谏臣还是小丑,还是直接变成了贵人。很多人抱怨他们不再说相声,我看不说最好,听副局级的贵人说相声,看大校演小品,搁老年间还不得跪着听?

    相声还是不要和官家搅到一块儿为最好,不管是谏臣还是小丑都不去做。

    人民是比领导好伺候的,因为人民很抽象,那谁不是说过,要是非要承认一个主人,就应该承认一个抽象的么。领导就不完全抽象,你有困难的时候他很抽象,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应该处理的时候他就很具体。过去有位没觉悟的知识分子回忆过,刚解放的时候,政府给了统一安定的身份和工作,读书人都很感激。但是后来发现如果说的、研究的有了“问题”,上面就要剥夺其身份和工作,批臭批倒再踩上一万只脚,那时候没有工作和单位就等于没有生存权,连一粒粮食也买不到,想赌气不干都不行,实在觉得没有希望,只有自绝于人民,于是开始怀疑当初把知识分子们招安收房是为了日后好摆弄不是关心爱护。其实这个道理原本就很简单,知识分子一开始没悟到只能说明太天真,欠“改造”。最后这位知识分子在一个学术会上大声疾呼:“我现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因为我儿子在做卖买!”

    相声演员的精彩,莫过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这门艺术的一个先决条件。现在的相声演员有了“下野”的自由,可以重新过没有单位也能买到棒子面的日子了,受到的限制相对小一些了,这种自由应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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