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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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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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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儿烧纸  

2007-06-28 15:55:25|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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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老汉在国外的时候,房东老太太见他遥祭祖宗、“伏惟尚飨”,嗤笑说:“辜先生,你的祖先要什么时候才能受到你的这些大鱼大肉呢?”辜信口说:“在尊先人闻到你祭奠的鲜花香气之前。”外国人是怎么看中国人烧纸的习惯呢,描述起来像是说非洲人还是印度人呢,爱怎样怎样,中国人永不着不好意思在外国人面前烧纸。

我们家的烧纸一般都是我买。东北的规矩,成批的纸不用像关里自己拿模子压,已经用红坯子“张张卡印”了。年关底下如果存货用尽,只好新买纸,难免贵、碎、而且冻湿。所以要放到暖气上烘得轻飘飘、懒洋洋的,才能拿到十字路口去画个锅烧掉,供先人们在那世吃喝用度、交际打点。我们真是悲观主义者,相信那边的社会是和这边一样的丑陋;我们也真是很理智进化,知道一把鲜花没甚鸟用处。

今年手指头坏了没怎么折金元宝,我的手笨,折不成关里家大婶们那种小饺子一样精细,但是比小摊上买的那种成塑料袋的大金船还是强一些。我本能地不信任一本子一本子的“大票”,一亿、一万亿一张的,像抬杠,最近新添了美元,真像,头像也是华盛顿、林肯,如果是我就换成克林顿或者小布什,不是愤青,这里面有道理,活人这边的钱用死总统像,死人那边的钱应该倒过来,人民冥币该怎么弄就甭说了。这种毛东西应该在那头也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只能当贺卡送来送去,但是一次上规模的烧化总要加上一点儿,就像酒席上点缀的咸菜。烧起纸来的无可无不可,是一种消极和懒散。

南岗这头日子过得好的人多,烧纸的少,越往道外那边就越多,这是什么道理呢,肯定不是南岗这边儿人的素质高,第一,素质和文化没有必然的联系,第二,和经济收入更没有联系。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一个人预先为自己烧些存款的。

现在的烧活做得很粗疏,冤枉了这门细密的工艺。我看过一组晚清的照片,纸人纸车马,开路鬼,童男童女,可以直接拿到张艺谋的电影里当道具,所以当时的冥衣铺雇小盲流们从火场里抢纸人头,盖因太费工。现在的寿衣店只能扎一点儿丑陋的花圈,糊两个稻草人样的东西,大家都不挑拣,连回收骨灰都是意思意思就得,何况烧纸焉,你们不是“长已矣”了么?

只想起来一句:“守岁情同赏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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