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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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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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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常死了  

2007-06-28 15:56:10|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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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老常死了,好像是脑溢血,像一个在墙上被按灭了的烟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老头儿,也几乎不认识他,他在我家附近开过一个小饭店,他老婆是我妈年轻时候的同学,但是他不知道我是我妈的儿子,为了一道锅包肉也不值得和他套这个近乎。

 

老常从前当过兵,后来下到工厂里领导文化大革命,娶了我妈那位出身不好的同学——就是今天所谓名门之后的意思,我妈另一位名门之后的同学曾经在家长平凡后举家被省委接进花园邨看过一场电影,共产党的事儿有时候很浪漫,十年居然没有整死你,于是看一场电影——那位同学的这个选择,预示了一辈子不幸福,老常除了脑子活络会赚钱,背肌发达如阿西莫多,似乎没有其他的突出优点,和才华横溢充满小资情调的知识女青年没有共同语言。其实非但你不幸福,老常也是不幸福的,否则他娶一个普通小市民的女儿,生下几个同样聪明壮实的小子,多好。

 

老常的小饭店开得很早,挣钱也早,大家挣几百块钱的时候,他挣一万块钱,他的小店儿饭菜还好,但是后来的口碑开始逐渐不好。我妈学校拆除了食堂,改成在附近饭店订饭,老常不知道是不是通过这层关系中了标,于是每次送饭都单独送一盒进我妈的办公室,上面写着我妈的名字,饭盒里鬼鬼祟祟地藏着几块只有我妈爱吃的红烧五花肉。这几块五花肉让我妈很尴尬,立即停止了在老常家的订餐。老常好意思公然给你上一盘全是肥肉的肉段,给隔壁桌子那个什么团省委少儿部副部长上一盘冒尖的里脊肉段,并且亲自扭捏着五十几岁的壮硕腰肢做妩媚状伺候,仿佛献上的是猴脑燕窝而不是道穷人乐的吃食,那个少儿部长我女朋友认识,据说为人比较猥琐,连别人的自行车都贪图,所以老常和他的肥肉肉段让她倒尽了胃口。结婚几年以后,她还经常回忆老常,认为一个收入颇丰的老年人大可不必,当时我以敬业来替老常支吾两句,现在我说别说了,老常死了。

 

等到大家都陆续活到了温饱线以上,老常的饭店的生意逐渐不好了,缩减菜码,以次充好,解雇厨师,老常像王利发一样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还是越来越经常看见老常在中午时分拖着蜡黄的脸枯坐在饭店门口。有时候想进去吃点儿什么安慰安慰他,但是实在害怕他家现在丧心病狂的饭菜质量。前年,饭店终于“倒”出去了,改成了一个“仓买”,不到一年,老常就死了,算算应该不到六十五岁,那样强壮的身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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