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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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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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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民  

2007-07-11 10:36:25|  分类: 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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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头儿唠了半天,老冯才听明白他是个鄂伦春人,是从大兴安岭那边儿一路过来的。起初老冯还以为老头儿是因为喝多了所以才说话颠三倒四的,他进门瞪了一会儿办公桌后面的老冯,大声问他:“死人,有没有?”

八月,老汉的儿子高考落榜了,留了一封遗书就离了家。老汉不知道儿子会朝哪个方向走,他想儿子既然做梦都想出门看看大城市,八成是往哈尔滨来了,从塔河到嫩江,过了绥化,老汉想儿子已经是死了,所以再经过一个县城时,他知道直奔县公安局,找治安科的领导,给他看自己那张身份证,问问有没有最近的无主尸首。他要把儿子搭回去,放在掏空的树干里,在树干两侧插上削好升天用的翅膀,搭伴着萨满的唱合架到原本为他自己选定的树杈上,鄂伦春人的棺木不落在自己的树林里,魂魄永远要在世上游荡受苦。

老冯发现老汉懂所有的汉语词,但是组合不到一起,“我进门”说成“门,进,我”。老冯和老汉唠一会,就觉得也被吸力引过去了,也不会说话了。幸好老汉话不多,只是闷头喝酒,一晚上周进去一棒半,老冯劝他吃菜,老汉摇摇头,大意是你们的肉我吃不惯。炒菜也不吃,只就着酒吃了两根黄瓜和一个西红柿。老赵听说来了个鄂伦春人,从家里拿来一截虎鞭,老汉一看乐了,用手比划着那一尺多长的玩意儿,说:“牛”。

第二天早上,老冯又去了招待所,告诉老汉,你这么找是找不到的,我看你最好还是回家去等,他要是回来,就回来了,要不回来就不回来了。老冯给了老汉200块钱,把他送上一辆往哈尔滨去的卡车,让司机把老汉拉到哈尔滨火车站。

中秋节,老汉又来了,老赵一听,乐了,说人家有信用,来还你钱了。老冯问他儿子找到了么,老汉点点头说,找到了,在我家后山吊死了,根本没往远处去,我替他见了大城市。老汉说,儿子没有,可是我在南边交了朋友,来看朋友。临到走,老汉并没提还钱,从挎包里掏出一大包报纸包的东西塞给老冯和老赵,“虎鞭,熊。”老汉说,亮晶晶的眼睛照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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