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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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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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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地的小说创作  

2007-10-13 08:30:35|  分类: 言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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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还想再谈论一次余地,余地的创作。

更理解文学,了解余地的朋友们将会为他的创作作出准确的评价,这个评价“文学界”不会做,媒体做不来,看客们没兴趣看,只有被余地这个名字联系起来的人,才会懂得这个评价的含义,才会懂得这个评价所指责的不公正。

我只谈我的印象,我不再翻看他的小说,我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建议从不看小说的读者去读余地的小说,因为你们会感到一无所获,你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是装出来的,没关系。

写小说也有内功和招式,历史上讲,招式超过余地的大有人在,连我也敢陪他走几个回合。余地的小说没有多少所谓的“灵性”,没有那种放不下的情节,他对二十年来纯文学中沾沾自喜的白话心怀不满,自称“喝狼奶长大”,使用一种叫常人感到痛苦的工丽语言。余地的小说没有幽默,没有物质生理共鸣,比翻译过来的葛利叶还难啃。我不能一次读完他的故事,必须一个段落、一个段落地休息,然后简单浏览一下他的结构。余地的小说不能让人飞翔,只能叫人爬山。

但是,三十岁左右的写手里,内功能够和他相比的我却想不出几个来。而这种内劲,本来是只有到中年以后才能发挥作用,并且支持一个天才少年成为大师——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我钦佩的少年得知的作家却在中年以后“天才丧失”的原因,不过他们起码拥有过人的才能,还是比这十年里一个接一个红起来的货色强多了。

我说的是历史上,现在的这一拨之中有资格和余地相比的更是寥寥。

(2)

比较两个作者的小说,特别是某篇短篇小说,是不公平的,三五千字决胜负,又重又笨的托尔斯泰比不过小妮子萨冈,海明威永远是冠军。余地希望这个擂台公平一点,他说短篇最好的距离是一万字左右。一万字对短篇来说有点儿长了,可这刚刚够铺开余地的结构野心。

如果你想换一种比法,你挑一段余地的文字,就算你不知道那背后的出处和隐寓,你自己再写一段,你有把握能打倒他么?网络确实解放了语言的天才,聪明的、率直的、精灵的、鬼魅的文字都不罕见,足可以愧死靠写字活着的写手,但是余地的本领不刻苦修炼是得不来的。

他执着于“如何讲故事比故事重要”,在结构上花费了太多的苦心,讲究“可测量”的技巧,我总担心这是否是太用力一些了,何况这又是一种因为投入产出比例太悬殊而被功利地放弃了的做法。读者在终于自以为能够读懂余华的时候,纷纷赞扬余华下了贼船,但如今的余华并没有变成妥氏,不知道谁把谁骗了。狡猾的莫言是中国小说的一流好手,可他专拣好地方下脚,我不相信他是凭真诚每次都押对宝。在中国短暂的现代小说历史上,和余地一道走这条费力不讨好的路的人,大多都寂静了或者离开了。余地怎样选择?余地作出了选择。

余地的小说只是让人看到了一条道路的轮廓,让人猜测它将通往何处去,让人为它激动和失落。三十岁,对诗人够了,对小说写手,才只是个起点。我等待我的三十岁好去写小说,那时候多么需要余地。

(3)

我在一篇有关余地的文章中看到对他这样的评价:“他彷佛位于高处一样谈论中国文学。”余地的确从来不像个粉丝一样去谈论某某老师,说他站在高处看你怎么理解。你读遍了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有关写作的书(中国的翻译家比作家的贡献要大很多),你认真地思考,你也就站在了高处——站到了小说的高处去看中国的土丘,这个高处不是薅着自己的头发就能达到的。

余地对那些斩将封神的名家往往能一语道破其软肋,很多见解因为与我相合而非常痛快。比如,钱钟书的《围城》根本不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好小说;王小波虽然可爱可敬,但是他的小说技巧直到去世前还处于发育期。少年轻狂,知易行难,可如果你看过余地是在怎么样艰苦地写作,就会明白他也在用一样苛刻的准则去勒索自己。

(4)

小说有很多种写法,不用那样苦,不用那样折磨自己。

比如,近年来被有智识的读者追捧的作家冯唐是少见的实力派,他的写作可以用很多种放松方法去读而且都有所收获,我不知道余地是怎样评价他的。余地为什么不能也学着去轻松地作小说?我原本认为并不很杰出的作家米克勒的临终遗言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只有文学纯洁”。文学怎么写,都不会妨碍它自身的纯洁,为什么一定要费力地用心血去清洗它?

(5)

这些年,我在默默等待余地成功的消息,我把他的成功作为一种希望和昭示。我没想过要以这样的形式评论他的写作,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在你幽暗的花园里,请借给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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