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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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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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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不适合被幽默 之二,盗版回忆  

2008-01-24 17:08:10|  分类: 姑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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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轨电车是哈尔滨早年的重要交通工具,链接南岗、道里要冲之地,铁轨铺设在马路正中,电车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咣啷咣啷”响着,手快的小孩儿可以把钉子放到铁轨上,车开过去就留下几枚柳叶形的小刀。

电车的头尾都可以驾驶,驾驶员一般是女性,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懒得责骂在车前窜来窜去的小孩儿。我那时候希望将来有一份开电车那样闲适的工作,没想到几年之后,有轨电车就被拆除了。

有意思的是,时隔十几年,区里想要再造一条俄罗斯景观大道,恢复奋斗路的旧名为“果戈里”。灵机一动地要重建有轨电车,不过资源有限,车只弄了一辆,铁轨距离大概400米,当时谣传斥资千万之巨。这辆车颇开了几趟,后来经人算过细帐,如果运行,每年亏损几百万(这种帐事先照例不算的),于是就不再运行了。可能是出于对领导权威的维护,车并没有被运走,依旧在这条交通要道口冬夏常青地陈列——政治智慧是一门很操蛋的学问。

(这车名叫“龙江龙”号,不太可能再度运行了,据我观察,对它的支持率低于福娃,不如眼不见为净)

很多司机被堵在这辆车附近的时候,会木然地嘟囔:“好几百万呢。”

这条景观大道的另一个盛举是建立沿河风景区。“河”叫马家沟,从前是臭水沟,对它进行污水改造有必要,改造到什么程度要见仁见智。现在两岸灯红酒绿的主要是酒吧、演艺广场、夜总会、洗浴中心,有地产和俄国的钢管舞女。我小时候因为经常来这里看被泡得发胀的死猪死鸡或者死人,没有在这里吃饭或者渡过一个骄奢淫逸夜晚的向往。

(大红大绿、油光满面的马家沟)

改造街区的规划,要求每一座建筑都具有异国情调。这座楼经过外墙装饰后,我看出来这是哥特风格,怎么个哥特法呢?因为它看上去使人郁闷和暗暗恐惧。

(瓷砖哥特风格,同一条街上还有瓷砖巴罗克风格、瓷砖印度风格等等)

这条街有意思的地方说也说不完,总之,我宁肯相信有关决策者是个失败的规划师,而不是个明智的承建商。因为群众总是不大信任热衷于大兴土木建造景观的干部。

一百年前,这一带是哈尔滨最重要的商业区,“果戈里”的蓝本大概就是当年南岗商业区的情景:

当回忆已经无迹可寻时,不如让它空缺,总好过弄一个劣质的仿制品来败坏兴致。

2.

导游已经告诉你一百遍中央大街的马路是32开书页大小、厚达一尺的方块石,因为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据我知道,市内保留的石头路已经所剩无几了。

过去则不罕见,很多柏油马路底下,都有这样的石头路。

火烧阿房、蒸西施馅的包子,本身也是一种豪气,燃烧在一代又一代暴徒的胸前。

3.

从前,哈尔滨的浪漫故事总要以松花江为背景,它接纳游艇,也接纳平民,去江沿(读作“燕儿”)远足、野餐可以让一个家庭计划筹备一周,回忆一个夏天。

哈尔滨人对松花江是有感情的。水退之后沙坑里有鱼、马路牙子两侧有蛤蟆的情景,要不是亲眼见过,我如今也不会相信。98年洪水以后,江水越来越“瘦”且不再适宜畅游了。两年前,吉林化工厂的爆炸使松花江更加灾难深重,关于污水治理重大成就的报道只能增加我的恐怖。应该有人出来为这些事情向市民们做真正真诚的道歉,而不是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夸夸其谈。

毁掉回忆和盗版回忆的,是相同的愚蠢、贪婪、固执和短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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