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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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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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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像速成  

2008-04-08 08:25:39|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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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什么那样希望自己的面孔出现在书页里,名字镌刻在石碑上,或者一定要挤进凝固了的历史画面?可能是想要留下曾经存在于世上的证明。然而一切都是那样不可靠,铁铸的图象也随时可能抹去。政局最叵测的时候,翻看节庆时天安门城楼合影多了谁、少了谁,就能知道某位要人的处境,这种读图习惯现在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一过,惊险的秘闻就成了无聊闲谈。一张不大清晰的面孔任人指指点点,留它作甚?

我害怕镜头,所以成不了有出息的人。一旦被镜头对准,我就显现出一种就义前的矜持,缩手缩脚,木讷呆板,有点儿像那位叫王孺童的名人,但是我绝不敢像他那样拿照片出来到处给人看。

有个法国人在中国旅游的时候,中国人看了他相册都惊讶不已:这里面怎么没有人、都是景儿呢?是啊,废了那么多胶卷,不把自己捏合在著名的标志景点前,怎么能证明来过中国呢,有病吧?这件事法国人没法向多数中国人解释清,中国人也很难说服法国人。

打解放前,就有女作家爱在著作里附上“小照”,这在当时很能勾人浮想。所以再版的时候,我们还能窥见那些女士的风采,只是心里的刺痒没有了。一最初做杂志的时候,有位上海女写手非要附上张玉照,一把照片缩得只有邮票大小,我笑话她是同情心过剩,闹得读者拿放大镜都看不出乙巳癸丑。以“美女作家”为号召的安妮宝贝等老师,不仅爱用自己的照片当封面,而且有时候半*裸,据说签售版还搭配内衣,弄得写作界一时间生机勃勃的。时下有的男作家也化上妆摆派艺术照,而且也拍半*裸的。这样做等于把美女作家们往“燕照”的绝路上去逼。

普通的标准像规律:学者或者作家应该背靠一架高大的书,或抱膀而站或正襟危坐;如果“腕儿”已经很大了,可以搞一个整版的面部特写,手拿香烟、侧脸凝视远方,忧患程度模仿总理;单位的小官,要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后面,还有作打电话、阅读书报状的,表示是在理若干机的忙碌中被采访所打断;假如主政一个区域或掌管一个部门,桌子上可以陈列一面小国旗和一面小党旗;假如级别更高,就要穿上夹克衫,慰问视察去,或者在大会挥舞着手势讲话,这种像看起来容易,其实很难拍,不巧赶上个眼睛小、有秃头且认真的官员,就很难达到领导满意。

有些时尚女性也不比领导好伺候。按说“写真”,只要将就比本人好看一点儿就可以了,但是她们需要的却不是摄影师、化妆师而是心理医生加变戏法的,她们硬要在照片里开发出压根就没有的内涵风韵来。有的男人也爱拍写真照,而且挂出来给人看,这让我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婚纱和照相这两件事则都能让女人疯狂,凑到一起的效果不是相加而是相乘。所以不爱去拍婚纱的男人,一路上委屈得就像要被劁掉似的。由于照相馆都是流水作业,所以拍出来的表情、姿态大多雷同:都是一个已经疯掉,另一个像要被劁掉。

一张普通的证件照也蕴含着智慧、寄托着希望,投考艺术类的考生,面试报名表上的二寸彩照竟然是花200块钱请人拍的,当年林家世子、郡主选拔革命伴侣时,没准儿也有人用过类似心路。一般人没有萨特或者丘吉尔那样的运气,能意外地获得一张满意的肖像。如果打算介绍自己,除了到照相馆拍写真照、延请专业人士摄影,就得自己动手。比较常见的是从一辆高级轿车里探出头来,或者徜徉在某个让人一眼就认出的所在,东京或者纽约,铁塔或者斜塔;时而穿着登山服出现在雪山、穿着游泳衣出现在海边;在大都市的某间酒吧、某个时尚聚会,总之要让别人立刻明白你正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相形之下,对着镜子的自拍和在摄像头里的截屏,信息量太低,缺乏积极意义,除非男女主角特别有知名度。

我最凄惨的照标准相经历是:前年办证急着要照片,我在一条三类街道上找了一家兼卖鲜花和复印的小照相馆。取照片时才发现,女店主是个唯美主义者,我的相貌八成低于她的容忍底线,所以在电脑上进行了一番修改,搞得眉清目秀、表情暧昧,我端详着这张新脸沮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听她兴冲冲地连说:“没事儿,不用客气”。这次经历的后果是,现在每当我买药或者出示通证件,对方都要轻蔑地打量我一番,把我当成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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