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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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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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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0 18:57:36|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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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九年摊开在我的面前,它是一个大度十六开的硬皮本子,里面夹着一团一团的废纸。扉页上是我的蜡笔画,我小时候的蜡笔功夫不错,要不是我妈把我送到少年宫,我没准儿会做个艺术考生,在某个电影院画广告。画风像是“感恩之死”的招贴,题着一句金斯堡的色情诗:“今夜唯一的玫瑰便是款待我自己的赤裸”。

第一首歌,叫《罂粟果》,我记得当时从收音机里听来的报道:一个被家里花两万块钱自费送到省重点高中的女孩,在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的数学成绩不及格,于是,新学期开学前一天夜里,她下定决心吃掉了一整瓶安眠药,她在信里写道:“请把我锁在抽屉里吧。”那一年,我面临的命运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这首歌的后面,我用一称为“娟秀的酱肘子体”小字写道:这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嘲讽绝望的生活,她想:“如果因为我是你生的就属于你,那么现在还给你了,锁在抽屉里吧”,不应该有人加入这个行列,尽管有时候别无选择,当生命从空中坠落的时候,它一定曾经长期徘徊在悬崖边儿上。我喜爱的人都在离去,就好像那个世界更美好一样,她在抽屉里,看着这个不值得一看的地方。

1)她跳向空中 离开冷漠人群 却不再落下(听)卑微忏悔

她坐在光线背面 紧闭的双眼里面 有我的天

2)我的仁慈宝贝 “我来自你的体内 现在都还给你了

     锁在抽屉里吧”

3)在城市深处 生命像纸一样被撕掉

     你那样白 (可以)保佑我的灵魂

1)爸爸,妈妈 我在冷的地方 不要碰我 (但)也别离开

 3)我的勇敢宝贝 即将死于沉睡 逃脱这个世界

      不再学习伤害

作为“处理作”,我承认我少年时期拥有现在所没有的激情。尤其是这首“六八”的曲子居然有点儿像珍珠酱的《better man》,当时珍珠酱应该还没有出那张专辑吧?

第二首歌,叫《鲜花广场》,我当时不懂得这首歌如果被人注意会给我带来怎样的麻烦,现在我已经有了丰富一点儿的生活经验,所以只抄录一点儿歌曲前的笔记:自我和强制的斗争,是记忆与遗忘的斗争。你闭上眼睛、弯曲膝盖,你不知道你是被拒绝做观众,还是将被处以刑罚……上面还说:FUZZ,要HARDCORE那么我是什么时候沦为Steve Vai的粉丝呢?

第三首歌,叫《再现的镜子》,名字很文艺,节奏有点儿“夏弗尔”,很爵士呢,居然旋律动听。那么我又是什么时候沦为没有节奏感的呢?

(1)       我可以相信 我可以来 铁栅栏树林 的顶端

透明的橡皮 (在)指尖旁边 阴影里流淌着 玻璃眼

无法拒绝 无法拒绝 无法拒绝

短暂白天

(2)       深绿色沼泽地 牧牛人的远方沉下去吧

我是你灰眼睛的幽灵 我将在森林深处隐藏着哭泣

在一模一样的水中我与你同在 隐寓着死亡我无处不在

(1)       接近的轻盈 不复存在 谁能原谅(你的)醒来

慢慢抚摸 白嘴唇 说着我不懂 的语言

     歌词相当香艳,是为了填上这首曲子。当年开头的一段吉他riff得到鼓手的大肆赞扬,他说我们再有十段这样的东西我们就牛逼了,可是我们既没有另外九段,也从来没有机会演出这首歌。

和这首歌有关,我还给他最喜欢的动画片写了一首歌:

无论在哪里 一定要听话

白天还是黑夜 要回答

永远不要害怕 爱你的人

美人鱼的歌 能支配一切

我们是在嘲笑班上那些自以为美丽得一塌糊涂的徐静蕾型女生。

第四首歌,叫《好日子》,出于同样的原因,不能公开。大概就是说想像《奇爱博士》的那个镜头一样,骑在原子弹顶上——这个场景也出现在霍尔顿的想象中。

第五首歌,叫《秋天的国王》或者《垃圾舞》,所谓“跨掉派”对我青少年的影响真是挥之不去,我却没有像很多人宣称的那样“永远热泪盈眶”。

1)我领悟了夜 你讨厌我

领悟四个方向的颜色

领悟你比我更疯狂 比我更有权力讨论死亡

想要跳舞 想要跳舞

(2)       圣人的脸 慈悲的眼 依然祈求能再出现

放声歌唱 顺流而下 整个世界不再抱怨

1)我领悟忧伤  的童年

 领悟陌生人的盛宴

领悟街道的拒绝 领悟没有理由的背叛

别责怪自己 别责怪自己

接下来的这首《妒忌》,和它如出一辙,好像就是把乐音从最后一个调过来,调式节奏和声是一样的,像是一个副产品:

别再心怀妒忌 今夜就会在月光下回去

别为告别而哭泣 然后等待着每个人离开

像河一样流逝 像我一样不知所云

像艰难生活像仇恨 像爱一样消失在早晨(在这个句子成为水词儿之前,绝对是我自行发明)

……

我最喜欢的几首歌词都没有填上曲子,有一首写给我想象中的姐姐(我当时想有一个姐姐),有一首类似于《长征组歌》,写巴比伦城的灭亡,当时可能快要临近1999年了,我被世界毁灭的预言刺激得坐立不安,我竟然写道:能够将自身的毁灭融入世界的毁灭远胜于把个人的幸福投入人民的幸福,那个小坏胖子好像比我现在还要混蛋。

还有这样的句子:一定要在头脑中生出奇异的念头就像树长出枝叶昨天在罗马的废墟里找到了去往埃及集市的路在去往埃及集市的路上找到了头发纠缠的姑娘她的脑袋里充满了奇异的念头就像树长出枝叶

我那时候没有设想过我的将来,也许我想过要在北京的某个角落呆下去,但是我并不特别向往北京,我知道没有什么圣地,只有欲火中烧的人才喜欢寻找圣地和初恋。我似乎是坐在一堆破烂行李上等待长途汽车的人,不喜欢旅行,心灰意懒。但是我知道,假如有一个人肯坐在我的身边,我要对她好。

还有,我在夹着的一片纸上,找到了《钱塘街预言》里提到的那首歌的原文,《红柠檬》:

他一直嘲笑 我拙劣的诗篇 爱就是胸前 缀满鲜花

幸运挣扎在 痉挛的电台 等待了四十天

自杀的季节 海洛因鼓点 无数披散游牧 相继而来

心脏的前线 啊 啊 我哭了

DA,DA,DA,DA,DA

在绿色天空下 在绿色天空下 在绿色天空下

被捕捉

死亡真奇怪啊 像完美的G弦 爱就在胸前 插满鲜花

藏在欲望深处 啊 啊 我忘了

DA,DA,DA,DA,DA

(重复 2

红柠檬冬天 最后一眼秋千

爱正从胸前 开满鲜花(并不是我不知羞耻地谈论爱情,而是我一直在想象他如何设想男女间的那些事儿,不知情者会特别纯洁,我在想象中与他的对话是:“你认为爱情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可能就是在胸前插上一朵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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