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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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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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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作者哈哈儿:神人老姐(唐山地震亲历记)  

2008-05-14 00:39:11|  分类: 姑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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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幸存者给汶川救灾工作的紧急建议!!!

 

原文地址(2006年发表于中华相声论坛。由于大量插楼,造成阅读困难,故简单编辑格式):http://www.xiangsheng.org/bbs/dispbbs.asp?boardid=2&ID=15000&replyID=15000

我从小就觉得我姐有点变态。当然那时候还没“变态”这个词儿,不过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一直认为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姐有点不正常。

我一直是个善人,宰鱼宰鸡的从来不忍看,连走路都小心着不挡蚂蚁的路。上小学那阵家离天津曙光影院不远,不留神看见剧照栏里面翻拍《夜半歌声》的剧照,正好还是宋丹萍看到自己毁容的脸后呐喊的那一幅,受到惊吓连做噩梦三晚——可见哈哈儿多胆儿……那个……善!

可哈哈儿这个姐就不一样。

咱中国有个特色,但凡大点儿的火车站,都有一面告示牌,警世群众莫携带危险品上火车,再辅以一大堆血呲呼啦的照片以彰现严重后果。因为受过宋歌手的刺激,我从来都离得那牌子远远的,惟恐避之不及。

哈姐正相反,她特别喜欢凑得牌子前头仔细琢磨那些残肢烂脸,让远处的我好生郁闷。我曾经问过她看这个干吗,回答是:“这个有意思”!

这个还能有意思?

随着她逐渐增长,她这个怪癖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找到跟她臭味相投的我姐夫之后更加不可收拾,两口子经常买点恐怖片看。看恐怖片倒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人两口子说得好:“恐怖片最有意思了,跟喜剧片似的”。

我很庆幸她只是一个“欣赏者”,还没发展到自己去行为艺术,在生活里制造些喜剧元素出来,直到我欣赏到一个她间接制造的“作品”。

头几年一个夏天,我到她家“作客”,姐姐对弟弟自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不必多言。酒足饭饱之际,哈姐拿出一盘录像带请我欣赏。连上电视一看,原来是一组从她十九楼阳台上俯拍的镜头。镜头对四楼空中花园里趴着的一个人推来拉去,特写近景中远景,不厌其烦。我看得不爽,问道:“这个有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吧,这是前俩月二十三楼有人跳楼自杀”。

“你……你……神经病啊!拍这个干吗?”

“我当时正好在家呀,你姐夫没在,我拍下来让他回来好好看看。”

实在受不了她了!

回家之后我非常郑重地向哈娘汇报此事,并表达了掩藏在内心深处已久的,对变态姐精神状况的深切关注,没想到哈娘听说之后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了?她无所谓,她刚记事儿的时候见过比这厉害的多多了…………”。

我姥爷是个苦出身,孤儿,有俩姐姐让日本兵当花姑娘抢走了,年轻的时候独自从山东闯天津,在一家店铺里当伙计,顺手迷走了隔壁家的闺女我姥姥。在他倒插门的时候谁可也不知道,这个勤快的小伙计是个地下党。新中国了,地下党成了执政党,姥爷被派到开滦煤矿去做工作,把家也安在了开滦。

哈娘长大了考学又考回天津,认识了哈爹,毕业后小两口儿又在天津安了家。双职工一直都很忙碌,有了孩子后更加辛苦,忙起来的时候只能把已经稍微懂点儿事的女儿送到娘家去照顾。姥爷这时候已经在开滦干了几十年,矿上盖了楼,提供给干部住。可姥姥怎么着就是不搬,说觉得不踏实。于是老两口、舅舅舅妈小两口,加上哈姐五口人就还在原来的三间平房里住着。

哈姐小时候相当乖巧,成天不哭不闹,有个难受不熨贴的也表达得特清楚。可是有天凌晨,哈姐突然开始大哭,问什么原因,不说;问要干什么,也不说,就是哭。

这一哭,救了全家的命。

那一天,是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号。

那天凌晨,哈姐一反常态,没来由地嚎啕不已,谁慰问也不管用,全家人赶紧起身各想各的招。姥姥去烧水冲奶粉,姥爷抱着哈姐来回晃,舅舅两口子在自己屋里找药。

平时姥姥他们睡西墙根底下,起来之后姥爷抱着哈姐就在东墙边上晃。晃着晃着就觉着不对,怎么哪都晃啊?还没等姥爷醒过味儿来,人就已经站在屋外头了——房子是往东塌的。

姥姥这边也是一样,刚把门推开就觉得天地乱动,眼瞅着房檩都给震下来了,姥姥见状下意识地一蹲。房檩正架在打开的门上,砖砖瓦瓦也就跟着都砸在那上面了,姥姥在下面一点没伤着。灰土散尽,姥姥刚定了定神儿,就听见舅舅带着哭腔一声声地喊老娘,老太太都没弄清怎么回子事儿:“别喊了,人不在这呢嘛!”

其实舅舅最早有的意识,找药的时候猛然看到窗外蓝光白光轮番闪,一下子就想起来几个月前学校里刚讲过的相关知识,这可是象地震前兆啊。他马上反应不好,拉着舅妈就往门口扑,直朝自行车大梁下面躲。

门口哪来的自行车?自行车那时候可是珍贵物件,晚上要搬进屋里来顶门放着,这心里才安全。今天不仅心里觉着安全,还真帮着人躲过了这一劫。不过不是人护车,而是车救人,除了舅舅身后被玻璃划了一个大口子,俩人基本上没有大碍。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那个年代的“三大件”。自行车保了我舅舅,缝纫机救的是我二姨。

二姨嫁到了唐山市里,也养活了俩孩子。因为结婚早,所以那时候我表哥表姐已经都能下地跑了,跟哈姐和哈哈儿一个下地跑一个没断奶不一样。房子住的不大,屋里两个小孩儿乱跑,万一碰到头头脚脚的总是不好的,于是二姨就把缝纫机搬上了炕。一间屋子半间炕,别说一个缝纫机,再加一两个衣橱在上面炕都能放得开。

那天凌晨二姨被惊醒之后,第一反映就是拽上俩个小孩往缝纫机下面钻,一系列动作都在炕上完成,虽然复杂,但胜在难度系数并不高,于是二姨和表哥表姐也毫发无伤地安然渡险。

二姨从缝纫机下面钻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赶紧喊我姨夫,万幸,听见了姨夫的回答声——从地下面,他可是结结实实给压在瓦砾下面起不了身。二姨拼了命的这通刨啊,直刨到一大块压在姨夫身上的木头,死活也抬不起来了。姨夫在下面也帮不上忙,肋条砸断了好几根,实在使不上劲。

二姨赶紧跑出去找人帮忙。可哪能有人啊,各家侥幸活下来的都忙着自家那摊子事儿呢。正在犯急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地下有人喊救命,二姨扒开土一看,敢情是邻居家亮子,背着身被压在一堆乱七八糟东西下面,丝毫动弹不得。赶紧问:“亮子你没事儿吧?”,亮子说:“没事儿二姐,您赶紧帮个忙搭把手,我没事儿,就是动不了劲儿”。情急之下,二姨来了狠劲,谈起条件来了:“亮子我把你搭出来可以,可你得答应我,你搭出来之后不能先管自已家,我们家张二压木头下面了,我搬不动,你得先跟着我把我们家张二弄出来。你答不答应?”

那还能有个不答应?

就这样救出了亮子,俩人再把姨夫架出来。把手头暂时安顿了一下之后,二姨再接着往外跑,姨父的爸妈和当时十二岁的小五住的不远,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跑到婆婆家,照样是尘埃散尽,满目疮痍,二姨别的还没注意,从外面就看见插在炕里的两个脚丫子。

从型号上可以分辨出来那双脚应该是小五的,公公婆婆在哪呢?二姨只好先喊几嗓子找,一喊就得到了婆婆的回应,听声音是从门那边一堆瓦砾里传过来的。这时候二姨临阵决断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说道:“爹、娘,我就先不管你们老俩了,得先把小五弄出来”,那意思谁都明白,紧急关头,济小不济老了就。

小五是头朝下直插到炕里的。见过炕的都知道,那并不是简简单单用砖码起来的一个台子,在里面有相当讲究的烟道布局以利热能传播。强烈的地震把炕下面的通道震塌,睡在上面的小五在梦里直接就栽进去了,二姨把他提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憋紫了,不消说,这样姿势再多保持一会谁都不敢说会发生什么状况。

直到现在小五一直把二姨奉做救命大恩人,对她的指令无不言听计从、身体力行。

救出来小五,二姨再循着声音找那老两口,扒开瓦砾一看,敢情老两口一块在下面蹲着呢,也是毫发无伤,身上竟然还穿得特齐整,丝毫不见狼狈。一细问才知道,原来婆婆头天晚上闹跑肚拉稀,跑了好几趟厕所,公公一直陪在边上伺候着。天地乱颤的时候正赶上老两口最后一趟回来进门,打开的门板和门框之间形成的三角形就成了救命的支撑——幸亏老两口家里没养驴,要不整个一出《小神仙》。

那天晚上哈家在唐山直系亲属基本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不过再稍远一点的,比如我大姥姥家里,都少了些人声,多了几个亡灵。那幢姥姥觉得搬进去不踏实的干部楼里损失惨重,基本没人生还;舅舅家对门邻居九口人,有八口在灾难里永远长眠于地下。

地震把城市对外通讯和往来交通全部破坏,唐山成了一个孤城,许多事情只能靠自救。姥爷和舅舅从当天凌晨就在家附近组织扒人救人,他们两个都是共产党员,在那个年代身为共产党员,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动员的。舅舅不停的在废墟上忙活了两天,直到一头撞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检查之后才发现是由于没有得到及时护理,那条脊背上被玻璃拉出的创口失血过多导致的。当时缺医少药,加上炎热的天气和恶劣的环境,那伤口上已经开始有蛆虫在爬。

震后第三天,解放军带着救援物资来了。

临时救援指挥部搭在了姥姥家,解放军开始参与到震后的工作中来,效率有了明显的改善。天上喷洒防疫药品的飞机不时飞过(唐山大地震之后灾区未发生过大面积的传染性疾病),地下军民一心搞救援、抓重建。

可情况实在是太惨了,许多解放军战士其实也不过就是孩子,见到人间地狱般的惨状根本忍不住眼泪。不时听到有人被解救出来的消息,但更多见到的是一具具尸体被清理出来被掩埋,由于数量巨大,有些只能根据当时情况草草处理。震后几个月,在有些重灾区随便往地下挖两下说不定就能露出一根胳膊或者一条腿。

这段时候,哈姐成天就在家门口的瓦砾堆上蹦蹦跳跳自己玩儿呢。

这段时候,在天津的家人都要急死了。

地震那天哈爹哈娘被惊醒后跑出了屋外,哈娘跑的时候把熟睡的哈哈儿跟夹炮弹一样头朝前抱着往外跑,慌乱中把我的脑袋重重地在墙上撞了一下,这才让我大声哭了出来——哈姐是未卜先知,哈哈儿是事后诸葛亮,同是大哭,境界上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等暂时消停了,父母开始挂念起在唐山的亲人,可那时不比现在,通讯手段发达,资讯传得也快,一个电话就能报个平安。当事后了解到这次震中就发生在唐山的时候,哈娘可真沉不气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就是走,也得走到唐山去看看情况。

还有个哈哈儿在边上累赘着呢,两口子一商量,得先把哈哈儿安置好。于是哈娘带着我去了石家庄亲戚家,打算再从石家庄直奔唐山。可到了石家庄就走不了喽,哈哈儿因为一通折腾开始发高烧,在那个特殊情况下石家庄人民不答应了就。天津对于石家庄来讲就属于当时的“重灾区”,从重灾区“逃难”过来这娘俩小孩还发烧,没跑儿,这肯定是犯“零二”啊,可不能让他们随便乱散播病菌去。在这种思想下,石家庄人民把哈娘和哈哈儿给扣下了——哪都别想跑!

急得上火的哈娘过了几天接到了哈爹拍来的电报,上面四个字:“哈姐没事”。原来是哈家在唐山一个好朋友特地探望后自己开车到给哈爹报得平安,可这同学探也没探清楚,哈爹问也没问明白,就知道哈姐没问题。哈娘接到这封电报后比没接到还着急,光小孩没事怎么够,家里还有一大群人呢,到底怎么样了?于是给哈爹下了死命令,务必到唐山替我看个清楚!

哈爹负着重托奔到唐山去探究竟,唐山路也不成个路了,以前当路标的什么一棵大树两幢高楼现在也震没了。亏得哈爹有股韧劲儿,愣是一步步摸到了姥姥家附近,最后发现了正在撒欢的哈姐,这才精确定了位置。进了“救援指挥部”一看,除了姥爷,人都平安地在呢。可老爷子哪去了?这可让哈爹犯了难,这个档口也不能随便打听,不问可也没人主动说一句,哈爹心里那股子难受劲就别提了。直到奔晌午听姥姥来了一句:“这死老头子跑哪去了,这个点儿了也不家来吃饭”,哈爹这才一块石头落地,重重地吐了一口长气。

坐下来一唠,就听人说了:“这两天又晃了几次,不过不严重,说是听山海关土特店报道这都是余震,没大碍了”。

山海关土特店?这土特店还管地震的事儿?

其实地震不是没人预报过。

现在陆续披露了一些当时的记录,说当时官方已经有了地震的信息,但由于不能随便让当时已经病重的主席随便搬家,就没有把消息公之于众。这些消息准确与否现在无从考证,但当时在唐山附近地区,确实有一位“异人”预报了地震即将发生的消息。这位异人就在山海关。

异人在山海关一家学校里当老师,顺便还管着学校里的广播站。在震前一段时间他就开始对周围的人说当地要发生地震。有些人觉得不安,去当地地震局询问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地震局坚决辟谣,并说仪器没有任何反映,指针指的都是零,这下人们都放心了。异人见劝人不动,便把广播站的仪器搬到了操场中的领操台上,自己也在上面安了家,有人问他他便说:“跟你们说都不信,不信就不信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得把我负责的这摊儿东西看好”。异人就这样在人异样的眼光里住了下来,并时不时的用广播向大家宣告着灾难的消息。

谁也不知道灾难会真的降临,谁也没想到指针向零也可能意味这就是灾难的中心。

灾难过后,异人的广播一炮而红。因其设备简陋,故称其为“土”;因其处于特殊时期,故称其为“特”,山海关又土又特的广播电台,简称“山海关土特电”。

“山海关土特电”事后又预报了几次余震,事实证明基本正确,这使得社会上对地震局彻底失望。事实上在七二八之后地震局就受到愤怒群众的围攻,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不得不“外逃避难”。

后来哈爹把哈姐也带到了石家庄,哈姐小神人的名号也传了一阵,那段时间她老背着双小手在奶奶家院里遛来遛去,一会看看墙说:“这里危险”,一会指着房顶说:“那有点破”。跟在她身后的爷爷奶奶不敢怠慢,赶紧实施加固——完全享受风水大师的待遇。

风水大师从此有了坚韧的神经,当年深秋初冬的时候天津又经历了一次余震,第二毛纺厂砸死了几个人。已经回到天津,家住不远的哈姐又目睹了一次“清理”的过程。

据哈娘说,当时的哈姐很平静地这样跟人形容:“抬过一个去,滴答滴答血,又抬过一个去,滴答滴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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