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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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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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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属于李小龙的青春期  

2008-10-15 15:07:28|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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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潘师傅问我你看电视剧么,我说我基本不看。他说那正好,你写个关于电视剧的八卦吧,发来一个话题:观众认为央视《李小龙》不好看,一是李小龙不该说北方普通话,二是武打不精彩。收卷时间紧迫,连找视频来看看究竟如何不精彩都来不及。我知道下午五点钟的编辑之焦虑有点儿像面对整支国足的小洗头房老板,对稿件的态度基本上是剜到篮子里就是菜。所以我就写了:

像李小龙一样度过青春期

男孩儿一般都会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开始崇拜李小龙,竞相传说他凌空踢碎木板时候的爆发力,后背上蝙蝠一样发达的肌肉,他们的额头上带着被双节棍敲起来的肿块儿,模仿着近视眼的凌厉眼神,这让他们觉得自己为青春做了一点儿什么。

图雅说,中国留学生刚到美国的时候,身高马大的黑人们觉得这些又小又瘦的人既然长得和李小龙这么像,一定也和布鲁斯一样精通诡异的功夫,直到他们诈着胆子对中国人实施了抢劫之后发现他们并不都会武术而且还不大互助,迷信才被破除。

李小龙曾经和吉米?亨德里克斯(60年代知名的摇滚明星,最有影响的吉他天才)一道把打字机扔出学校的窗外,他们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演绎了西方20世纪文化里最文艺、最放荡的六十年代。他简洁有效的招式、似是而非的哲学、张扬恣肆的个性,都只属于那个年代,特别是他和那些年头的许多位天才一样,也死在了那些年头里。

那么,你真的还在乎一部传记电视剧里的李小龙是该说普通话还是鸟语么?三十年后,恐怕连李小龙自己也无法扮演自己。人们甚至很难想象,假如李小龙像成龙、洪金宝一样安详的老去,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人关于李小龙的传记,不可能真的再现一个李小龙。他的经历有点儿离奇,性格也让人捉摸不定,人们早就乐于在他的周围编织重重传说和谜语,李小龙的真实面孔已经不再重要。比如,除了少数内行,谁也弄不清李小龙的技击究竟有多强和为什么强,实际上,他并没有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为粉丝去战胜过一个又一个的关公或者秦琼,格斗也并不是奥运会项目。有一点儿健身经验的人知道,李小龙的特异身材来自于半疯的训练,和演员那种健身房里出来的匀称美不同,一名职业武术家动作的感觉,是恶补的演员无法捕捉的,况且真实的截拳道的观赏性肯定没有李连杰电影那么姿态飘逸,就像豆汁儿,加糖你说不正宗,不加糖你说没法喝。为了大家方便,最好还是以宽容的心态看待演员和动作指导的工作,中国的电视观众要想生活得乐观一点儿的话,就得特别宽容才行。

李小龙不是霍元甲,他不曾老老实实的站在儒雅的“大侠”队伍里,他是个表现欲很强的问题少年,是半个“香蕉人”,是不世出的桀骜天才,他的电影里虽然也放倒了很多洋人,但并不能贴切的套上“民族精神”的桂冠。李小龙始终是一个个体,他是让人着迷的传奇,就是因为那是一个武术界前所未有的个体。如果电视剧没有成功的讲清楚一个个体(无论是不是他本人),而是在弘扬一种似是而非的空洞精神的话,我就会怀疑是不是又在浪费时间了。何况,我们的民族精神并不一定非是一种通过在屏幕上放倒洋人来显示的民族精神。

我也愿意设想一下:假如李小龙活在今天,他一定早就拍摄过自己的传记电影了。他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讲述自己,他会编造另一个李小龙,制造更多的话题和奇迹才对。他是不是也会像所有年近古稀的老者一样,摆出睿智和慈祥的神态出镜,像李慕白那么阐释武学的至高境界?

所有模仿过李小龙尖锐啸叫的男孩儿,都感谢这位永远三十二岁的香港青年。

(名字今儿早上被改成了《李小龙就是一个人》,估计是调戏黄健翔。)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过李小龙是个我喜欢的话题,我的运动神经极端不发达,山东胳膊直隶腿儿,但是不妨碍我热爱李小龙。我知道他的好些八卦,看过不少记录片儿,还是那句话,青少年们都希望用李小龙那种踩到人身上直蹦的招数打死班上的恶霸或者体育老师。

我小时候也和人认真地讨论过:截拳道厉害还是泰拳厉害。我觉得开辟一种搏击术就像开辟一种字体,是很牛逼的事儿,但是对方反驳说那就是咏春的变体和一种打斗思想,除了李小龙自己还有什么人真用截拳道?最后我们和气地达成共识:最重要的是看谁使用,李宁他妈的王八拳能打过老郭头天天在江边苦练的形意。

然后有人教给我,在一根木棒上栓几块砖,用手平伸出去来回拧,就能练出李小龙那种前臂——我又不是大力水手我练那个干嘛?他们又说李小龙最重要的还是腿,手是两扇门么,他每天要跑多少多少公里,骑多少多少小时的自行车,前列腺都骑得什么似的。他们又说李小龙有一种机器,训练几分钟的效果就像几个小时一样。他们又说,李小龙就是这么练死的。

李小龙渐渐取代了远近的流氓,成了新的偶像,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个子成了我们的大哥,尽管我们在学校还要受恶霸的气,被消化不良的体育老师踢来踢去。弄到李小龙的片子比弄到一本黄色录像还难,毕竟是大人们掌管录像机。后来我们坐一个小时的车跑到平房去看了一部据说是李小龙主演的电影: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个子为了救他的对象,打败了一百多个穿花格衬衫、戴大墨镜的香港人(嗯,和《双截龙》或者《黑暗街》真是一模一样)。等到最后一个卖假手表的香港人倒在地上死了的时候,电影的字幕上说演员叫“梁小龙”——或者黄小龙,反正我们看了很多各种小龙的片子。我当时还觉得香港人真逗,用这种方法纪念李小龙,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他们的脑子活、鸡贼。练了半辈子武术,却要化妆成别人的样子在内地录像厅里骗小孩儿的钱,我都替那群小龙人难过。

等我把所有的李小龙电影看完的时候,连他的儿子都死于电影拍摄了。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武术是普通人生活中的奢侈品,要想安全最好有和善懦弱的性格或者当个什么官儿。李小龙为了自己在一次打架的时候偷偷带了一把手枪而感到羞耻,我觉得这正是他聪明的地方。

所以我的最后一句话还和上面的一样:所有模仿过李小龙尖锐啸叫的男孩儿,都感谢这位永远三十二岁的香港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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