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阿莱夫

现在,这里

 
 
 

日志

 
 
关于我

【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网易考拉推荐

五篇  

2010-02-11 14:28:04|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束脩和隔夜粮

 

我妈是教师,我择业时也曾企图混进教师队伍,她掰着三个指头制止我:第一,你的一笔蟑螂体书法谁看着都恶心,不要去丢人现眼;第二,当老师的艰辛我最清楚,不要跳火坑;第三,知子莫若母,似你这等品行不端、不学无术的,不要教坏小孩子——最后这句后来陈冠希也说过。

在范美忠的事情里,法学家萧瀚先生说过一番话:“教师——这是少数几项属于圣职的职业之一,它对从业者不仅仅有专业技能的要求,还有一些特殊的人格要求。”然后他在括号里说“所以我不太喜欢自己从事这种职业,它对人的要求太高,会叫我活得不够轻松”。唬得我战战兢兢,汗不敢出,原来我妈不仅挽救了几个班的少年,更挽救了我这个不良青年。

人多数都有爱教训人、好为人师的毛病,各种选秀上,神头鬼脸的评委被低三下四的选手左一声“老师”、右一声“老师”叫得颇为受用,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可是谁都不愿意当,也未必当得了。祖师爷孔子身为万世师表,也是常年从政不顺遂,退而求其次才从事教育,在他的志向来说是一种委屈。孔子之前,受教育、学诗礼是贵族的专利,儒者是以为豪门典礼司仪为生,有教无类,给自己开出一捆腊肉的价钱,这是孔子那种带有生气和情感的礼,也是一种幽默。这捆腊肉对历史的影响甚大,给后世铺垫了一条修齐治平的道路,间接产生了科举等核心制度。旧时蒙童进私塾,先要拜圣人牌位,这一个头确实直接磕到了千百年前的孔子那里。

教师的历史处境始终尴尬,“家有隔夜粮,不当孩子王”的牢骚肯定是从业者有感而发。读书的正途是仕途经济,光宗耀祖,考场上不得志的,才去做幕友师爷,才去做账房先生,诸般生涯里,开馆当教书匠的薪俸最为菲薄,心理的愤懑与先圣遥遥相对。直到今天,普通教师的待遇也不理想,远远没到被他人羡慕、被毕业生向往的程度。特别是农村和欠发达地区,教师所得仅仅聊以维持生计,此外再没有各种颜色的收入。学生到了九月十号,就在作文里把恩师比作蜡烛、比作春蚕、比作果树(桃李满天下)等等倒霉物件,彷佛含辛茹苦、入不敷出就是天经地义一样,这是凭什么呢?新近针对代课教师的一些政策,确实让人不解和悲愤,非要从他们身上省钱么,从他们身上又能省多少钱呢?

还有一路奇怪的师徒,是相声行业。头两个月,官司缠身的侯耀华抽空拜了常宝华为师,终于连自己带先前无照收的那些徒弟都算“有来历”的了——这个行业,拜师主要是确认身份,大家坐下来吃顿饭,然后去用嘴或者用实际行动表演你的相声吧。当初,侯宝林无师自通,也履行过这个程序,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再从业,对侯耀文已经属于管束不住,更不成想次子在高龄也趟入了这滩浑水。其实,凭着侯耀华那一身好手段,还能再教他点儿什么呢?这种光管吃顿饭的老师,才是应该及早清退的。

 

向行乞者进一言

 

今年天儿冷的邪性,盘踞市中心的丐帮把头推出了新节目:两个少年打着赤膊,并排跪在地上乞讨,每隔十分钟,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来给他们送棉袄暖和一会儿,有点儿像过去戏台上的饮场。路人的心肠普遍被世态炎凉砥砺硬了,还是有人于心不忍,现在正滴水成冰呢,匆忙丢下一块钱,希望孩子们的指标能尽快完成。

有位住得远的朋友,每天上班时候总能遇到一伙结伴上班的女乞丐,虽然化妆成老太太,其实最大的也不到五十岁,我问她们具体在哪儿办公,他答道:“不知道,她们走起来健步如飞,我撵不上”。 大城市的乞丐几乎都是一种职业,且组织性纪律性很强,这是常识。这也就成了我们狠心的一个接口:讨厌上当,索性不给。我觉得乞丐最好还是有一技之长,以维持尊严的底线,哪怕弹几下狗挠门的琵琶,吼两声周杰伦般口齿不清的歌儿,以示交换的是才艺而不是自尊和自虐。去年在杭州,沿街卖艺者让我吃惊不小,胡琴拉得比赵本山好,歌唱得赛过超女十强。

我跟我姥姥长大,她十分勤俭,但乐于给路遇或山门的乞丐们钱。她的教诲是我在这个问题上听到过的最清通的言论:给要的饭钱,不要管他是真要饭的还是假要饭的,一个人能想去要饭,就有可怜的地方。

朱元璋自述早年要饭时,“魂悠悠而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侠佯”,这种刻骨的痛切和羞辱在他极好的记忆里发酵,使他后来对待富人的残忍变得十分精细。他下旨迁江南十四万富户移民去自己的家乡凤阳,不准他们再返回。逼得这些他昔日的施主只能以逃荒为由返乡祭祖过年,因为年年回去,才留下了对外宣称“十年倒有九年荒”的说法。那些江南人聪明,知道这种把戏不必瞒得过朱元璋,那朱皇帝知道他们的窘境,丘陵纵横的脸上一定乐开了花,没准儿还得叫他们到圣驾面前来唱一唱凤阳花鼓才觉得过瘾。以屈辱和示弱求生存,是无权者的一条活路。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闺蜜,作家阿尔瓦罗·穆蒂斯,在法国得过不少文学奖。一年,他在巴黎等夫人购物,没事可干就伸出一只手去乞讨,巴黎人虽然嘲笑他穿着开司米要饭太混球,但不到十五分钟,他就要到了一顿午饭钱。三年前,作家洪峰因为和单位纠纷,在气愤下也走到沈阳街头去乞讨,他的成绩是26块,一位读过他的小说的姑娘给了他5块。按照我对“一技之长”的标准,洪峰所得应该远远超过这个数儿,他是很好的作家。我没有一点儿戏谑的意思,我很悲伤,他的经历埋葬了我的理想。

《茶馆》里,秦二爷说“(大清国)完不完的,并不在乎有人给穷人们一碗面吃没有”,如果大清国知道给穷人们留一碗面吃,也许就完不了……

补记一笔,那两个赤膊的孩子上了新近的本地新闻,已经被收容救助。但是因为找不到家大人,可能还会重返街头。

 

乱七八糟的隐士们

 上个月,九十一岁的美国作家塞林格死了。自从1953年,他搬进一块方圆90英亩的林地以后,就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隐士是霍华德·休斯,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也是杰出的飞行员、工程师、企业家和花花公子,还拍过几部轰动一时的电影,却在突然离群索居了三十年之后,凄楚地死于最后一次飞行。塞林格34岁那年因为《麦田守望者》的出版,名望正如日中天,突然选择隐居,当时的人都挖苦他是作秀,但是这个秀他作了56年,证明了自己确实不喜欢人类社会。

中国人的隐居,如果是普通人,就无所谓“隐”,本来就默默无闻。名人的隐居,多数是因为新近爆发了丑闻,遭人“拷问”。余秋雨老师隔几年就像老烟枪宣誓戒烟一样,发声明、开招待会表示要隐居和封笔,但是隔段时间打开电视一看,喏,挥舞着手势说话的又是他。

在古代官场,为了谋求更好的官位时,也可以选择隐居加以迂回。“终南捷径”的说法来自唐人卢藏用。卢有些才气,但是唐代的新科举造成了士十于官,做官名额紧缺,卢就策划了高调隐居,怕消息不能及时传到朝廷,特意选择了京郊的终南山,果然很快就被武则天征召去做拾遗,一直升到礼部侍郎。他曾向另一位隐士介绍先进经验,说“终南山大有嘉处”,那位隐士答道,“是不错,那不是当官儿的捷径么。”卢藏用包装自己的路数总是不够体面,《通鉴》里说他和崔湜一道“私侍”太平公主以图荣进,用词比较古雅,情节想必挺低俗的。

比这好的是晋人谢安。谢安出身士族,名望很高,年轻时的隐居本来就勉强。当显贵的兄弟们前呼后拥出入时,夫人问他:“大丈夫不应该像那么?”谢安捏着鼻子答道:“恐怕我也免不了啊。”为官以后,每当旁人拿当初做隐士的事调戏他时,谢安都有点儿局促不安,这点儿不安其实很可爱。何况谢安为官后做了一番了不起的事业,稳定了纷乱的危局,遥控了淝水之战崔湜。

真正的隐士里,严子陵的名气最大。名气大的原因是光武帝曾几次屈尊去请他,他都加以拒绝,还把脚架在皇帝的龙肚皮上。刘秀甚至写了封很诚恳的信给他说“朕何敢臣子陵哉,惟此鸿业,若涉春冰”,算是面子大到了极致。后世对严子陵的评价不一,范仲淹称赞他的风范“山高水长”,而王世贞则直接说他“钓名”,这褒贬其实都来自相近的家国情怀。然而,人读书并不全为了做官,有机会做官而不去做,也不至于就是对不起皇帝或者百姓,起码我作为百姓,我不在乎。至于因为安全生产、食品卫生事故而被迫引咎辞职,消失个一年半载,又悍然复出的该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貂皮病理

 

我们这儿就是“胡天八月即飞雪”说的那个地方。十几年前,本地女人开始为了貂皮大衣而魔障,而辗转反侧,而坑家败产,我见过最极端的,自己买了30具水貂尸首,倩人制作。那时,一个女人如果穿着件貂皮上街,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女人该是多么喜欢来自其他女人嫉妒的白眼啊?现在热情好像略有消退,原因是貂皮大衣已经不算奢侈品了。貂皮这东西从实用性上讲,很矛盾。估计确实暖和,但是买的人并不在户外从事劳动,真需要御寒的的也绝不买它。私车一流行,穿貂皮乘公交的景观就少了,偶尔有几个闪着一身毛亮的来挤车,也没人指指点点了。有的社区干部说,那算啥,还有穿貂皮来领低保的呢。

快马轻裘,历来是春风得意的象征,杜甫郁郁不得志,看旧相识们一个个抖起来,太息道:“同学少年多不贱,五陵裘马自轻肥”,和我们今天的常规牢骚差不多:“谁谁谁当年还不如我呢,现在在二环有大house,开宝马、穿LV,妈妈的……”诗圣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和别人比思想境界的。

我们哈尔滨人最早见识的裘皮(土语叫“皮猴儿”)是在解放前,穿在俄罗斯女人身上,大衣下摆露出裙裾末端,两条赤裸的又长又直的小腿,觉得是奇观——今年冬季平均零下二十度的低温在当年是常见的。中国女人穿动物皮毛,除了猎户和牧民,我觉得还是只以披肩或领袖的点缀最能体现适合而至。富贵且不失格的穿法是白狐腿儿制成的风帽斗篷下罩绸面绣花的棉袍,里面裹着一位高挽云鬓,小鼻子小眼的南方女子。旧制,有品级的官员才能穿貂皮,平民穿算逾制,什么时候穿什么皮毛也有规矩,貂一类的要等到“大冷”以后。我们这里的女人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套封建余孽,从新历十一月穿到四月,原则是有几件穿几件。

我对一些女性在对待貂皮问题上的不理智,始终是持理解态度。但穿貂皮确实有显得粗俗、像暴发户的危险,不可不防。而且搭配也需要三思。街上的裘皮式样,千篇一律是二大棉袄的肥大造型,和巴黎米兰时装周上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不知道谁发明的:穿貂皮大衣的“正式”搭配是紧身皮裤子或者长过膝盖的皮靴,又不骑摩托车不玩情趣的,穿那些玩意儿干什么呢?今年的流行更怪异,下衬保暖绒裤里子的黑丝袜(!),上套刚过大腿根的呢子短裤(!),只恨不能拍张照片以飨列位。而且貂皮大衣挑身材,过于矮胖还硬要塞进皮筒子,会有点儿像荷兰猪成精。这时候,偶尔在街上走过一个穿毛皮的俄罗斯女子,也未必窈窕漂亮,却仍然叫人发出“貂皮还是洋女人穿好看”的感慨,这种协调之难以言表,就像洋女人穿上旗袍之后的别扭。

我适应不了的是男人也有此爱好,我们这里有类男子喜欢敞怀穿一件黑貂皮短大衣,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细的金链子横着膀子过市。想临摹歹徒,秃头纹身足矣,实在不必这么铺张。

 

       祭祖昏招

辜鸿铭留学英国时,在房间里设置了香桌牌位,摆上香蜡供品祭祖,在房东太太眼中,此举和非洲部族人的巫毒术差不多,奚落他说:“辜先生,那些遥远的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些大鱼大肉呢?”辜鸿铭头也不抬,用圆熟的英文答道:“就在尊先人闻到墓地的花香之前。”

孔子生活的时代,神鬼横行,他主张不依靠鬼神,但是深于事故,把见解限定在世间,不愿意陷入“终极关怀”的乱战,但对祭祀特别是祭祖,他十分严肃认真,而且强调形式重要,态度更重要。《八佾》里说,“祭如在,祭神如神在”,通行的翻译是“祭奠先祖要如同先祖近在眼前,祭祀神灵要如同神鬼亲临一线”,说得也是个态度问题。我总私下以为前一个“如”,是真的出自于人生经历的感动和回忆;后一个如,就是我们说常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从感情上不一样。

还有一种解法是:只有按照节令祭祀,祖先和神灵的意志才能得以延续。这个说法属于无神论,等于说祖先和神灵本身不存在,只是一种后代的回忆和情绪而已。

古往今来的大儒,几乎都是无神论者。虽然也鼓动皇帝去祭天地,是为了制造敬畏来约束肆无忌惮,并不真以和幽冥沟通为目的。他们更愿意帝王和民间敬畏先祖,敬畏祖宗们已经被去粗取精、扬长避短的事功和言论。除了犟种王安石的“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很少有人去戳破这个海底。

有祭祀就要有偶像,牌位这种抽象形式就是儒家所创。五四的革命者,捣毁神像可谓勇敢,倘若连自己家的祖宗牌位都摔了,就多少有点儿没心没肺了。旧民俗里,人故去后的一件大事是立神主灵牌,正面是主位,背面是生卒年月、先茔方位等等。神主写作“神王”,上面的一点要延请方圆几里内见过逝者、有功名的名人用朱红来点,称为“点主”。据悉,点主者凝神静默,回忆逝者的音容,用笔点下,其魂魄就能宿寄在灵牌上,从而礼成。这究竟算不算“迷信”呢?不好说,您说那么多纪念碑算不算迷信呢?

“祭神如神在”到了后来,难免要油滑成“心诚则灵”。朱棣篡位以后,好铺张和贼人胆虚兼而有之,取阳山石料,要给他爸爸刻块亘古未有的大碑,如果立起来得比20层楼高,但是即便是现在,那么重的一块碑也立不起来。就算立起来了,我们也知道他并没拿他爸爸当回事儿过。形式确实不重要,心里的感觉不一定非要外化为过场。所以,如果对祖先丝毫没有感念,更不必麻烦自己走那一道程序,单位又不管。

  评论这张
 
阅读(1473)| 评论(1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