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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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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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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写速读(1)  

2010-04-15 14:48:10|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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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先知,无杯具】

  

    看情节跌宕的影视剧,如果边上有个看过该剧且多嘴的人,建议你先把他像肉票似的绑好,把嘴堵住,再坐下来慢慢欣赏。小时候电影院放的电影以教育作用为主,没有悬念,看长相就知道谁是什么结局。京戏脸谱也有部分类似作用,生书熟戏,剧情我们都十分清楚,出场一亮相,忠奸就挂在脸上。有的脸谱还暗含着人物命运,霸王脸上有寿字纹,一副倒霉相,预示他的英年败亡。这种剧透文化无处不在,闹得生活中处处是脸谱,一切皆过场。

希腊诸神具有普遍的缺欠:大多不能预知未来。只有普罗米修斯有先知的智慧,都只道他是因为盗火而被宙斯惩罚,其实宙斯把他钉在高加索山上,还有一项勒索:要逼迫他供出谁日后会威胁自己的王位。因为不是先知,希腊神灵在我们眼中和《X战警》里的变种人、《英雄》里的超能力者差不多,不值得崇拜。而他们的品性和操守更是一般,小肚鸡肠,争名夺利,受点很快就能痊愈的轻伤都要大呼小叫,比不了地上的半神英雄,更比不了无限为人民服务的雷锋。

希腊人的价值观,并不以对未来的无知而痛苦,所以也不觉得神就要全知,他们更认为,神也要服从不可知的命运。古希腊人知道人固有一死,未来既不可知又八成是悲剧,但他们选择为了生的美好而奋力地行动和热爱。阿克琉斯为友报仇而落入自己的宿命,被射中脚跟而死,他在地狱里说“我宁愿在世上做个卑贱的奴隶,也不愿意像如今这样成为鬼王”,这就是希腊人大体上对生死的态度。然而,希腊人丝毫不畏惧死亡和悲剧,愿意自己的一生过得轰轰烈烈、充满尊严和荣耀,也愿意坐在剧场里看他人被命运吞噬的悲剧。

希腊人的性格和温暖、日照充足的地中海气候有关。在寒冷、严酷、黑暗的北欧,神话是另一个样子。神王奥丁用一只眼睛交换了先知的能力,他看到了诸神的末日:他的神族在最后一战中覆灭,世界也随之毁灭。自此,奥丁的独眼里便充满了忧郁。这是另一种人生的观念,同样充满了悲剧的庄严。而古代骁勇的北欧战士,就在这样冰冷的预言下,走完了目不识丁、视死如归的一生。

国产的神仙谱系比较混乱,有先天真圣,有从黄帝到张三丰的真人,还有关羽、岳飞等等民间英雄。他们的一个共性就是都能剧透人生,这是做神仙的基本功,连算命的瞎子都会:不仅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捡一个钱包而且到哪里去捡,而且知道你命中有几位公子和太太,只要献上牛羊三牲,添修庙宇,一切好说。我总觉得,这种剧透主义神仙,是中国的文艺里没有悲剧的一个表现。翻开我们的史册,可兹作为悲剧的事件比比皆是,有时候一个时代整个都是巨大的悲剧,只是人人身在其中,没法去做观众。可兹作为悲剧主角的英雄也屡见不鲜,但是他们最后都羽化升仙指点你捡钱包儿去了。

     

本来这是个挺宏大的问题,被我糟蹋了。希腊的悲剧围绕人与命运,这比后世人们重新发现自己欲望的合理性之后,创造出来的善与恶的悲剧相比,格调要高很多,因为希腊的悲剧感形成了庄严质朴的乐观。中国人也乐观,被现代的儒家称作“乐感文化”,窃以为在当下说这些,不是阿Q胜似阿Q罢了,我们的“乐感”,也许只存在于纸上的千百年前,有道义,有血性,有是非,才有真的悲喜。无悲无喜的时候,只是舞台上的生旦净丑,唱念做打。

 

【贪婪是最大的危机】

 

“盛世收藏,乱世黄金”,是可能并存的。比如当下,文物骨董炙手可热,户户都在传说某人意外得到件旧物而一夜暴富的夜谭,只要家里有件1980年以前的东西,就能产生妄想。与此同时,在理财界,通胀预期之下,实体金和纸金也颇为火爆。此外,还有房子,但是不能提,提起来好多人伤心、好多人精神失常。房子是不是也如文物一样,被炒得太高了呢?我觉得是很高了,任志强之流觉得不高,有关部门支支吾吾,王顾左右而言他……唉,算了吧,往远点儿说吧。

郁金香是种在如今看来并不太出奇的花卉,也不能出产类似鸦片的副产品,唯一特点是不好莳弄,花期短,易病,难以移植。这么株花草,就使几百年前的荷兰元气大伤。十七世纪末英荷战争前的荷兰,正是海上鼎盛的强国,荷兰人又素以精明著称,几乎是一夜之间,那里的郁金香的身价令人咋舌。1635年时,一株普通郁金香的价格达到了250弗罗林,相当于8头肥猪或2000磅奶酪。名贵一些的品种,被开出了每株12亩建筑宅地的价格。一时间,全国陷入迷狂,几乎所有资本都投入到炒卖郁金香的行当里来,基础工业被废弛。荷兰人精于贸易和金融,很快就在证券交易所开设了郁金香市场,花价波动由职业证券操办人操作。当几乎全民都投入到似乎只涨不跌的单边行情里来时,郁金香的价格自然开始掉头向下,而且至今也没有回升。随即而来的是遍及国内的大量破产和诉讼,经济近乎崩溃。然而政府和法院拒绝介入,理由是法律不承认赌博引发的债务。类似的事情还出现在跟风炒作的英国。

压垮大清国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是1910年的橡胶股票风潮。当时,橡胶和新材料、高科技等等概念都挨边儿,是紧俏的商品。上海的富人和外国人都纷纷抢购橡胶股票,谁手里要是有几张橡皮股票,屁股后面就会终日跟着一伙准备接手的掮客,价格高时,几乎达到票面价格的二十倍。又有几伙骗子成立了皮包公司,发行莫须有橡胶园股票,雇人到银行排队哄抢,用骗来的钱给初期股东发放红利,搞得风生水起,和这些年屡见不鲜的什么大造林等骗局有点儿像。经济灾难临近的标志是,国内几大钱庄也炒起来了橡胶股票。19106月,伦敦股市大跌,地方政府和商会救市失败,江浙民族金融机构全军覆没,各大商号纷纷垮台,损失仅4000万两白银,相当于清政府手中财政的一半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有人一天,类似的事儿就没个完。说是教训,其实也不是,因为不太可能吸取。我们总有那么多的欲望,那么多的忧患,又只有这么少的时间,这么短的眼界。

 

贪婪是坏词儿么,从人道的角度来说,应该不是,贪婪是想象力的源泉,大家都是道家,至今针还没有鼻儿,轱辘外还没有轮胎。房价该不该降,能不能降,什么时候降,降多少,三个蛤蟆五个眼,九个专家,十个心眼儿,各种测算指数里,我觉得还应该有一个考虑标准:大家理智缺失的程度和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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