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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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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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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生笔记 69  

2011-06-15 10:46:36|  分类: 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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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除了字数音韵不合,“私奔”能与“公费旅游”对仗。

这个词儿前一段的热乎是因为南方某财阀抛弃家业偕爱侣出走,但是我不上新浪微博未闻其详。我估计绝大多数无关者的态度是艳羡,腰缠万贯骑那什么下扬州私奔,人世间真是要多不公平有多不公平。只有参与他掌管基金的投资者会有点儿后怕,资产管理人居然这么不负责任。

资本世界里,卷包会好容忍,养外宅好容忍,私奔不好容忍——私奔是对一切既有秩序的否定,对旧生活圈子所有人的背叛和羞辱,宣称你们加起来仍然毫无意义,仍然是地狱。我多年前在某期《天涯》上看过篇非虚构的叙述文章,作者是某个县城里的副局长(大概是文化局),他四十几岁那年和一位女同事私奔了,应该出自于自我鞭挞的渴望,他老老实实地描述了两个在小城镇上曾经广有人脉和地位的人,突然之间流落到大都市只剩下彼此相对时的困顿,他在返乡办理一些手续时,逐一忍受着旧相识夸张的鄙视,妻儿的唾弃和辱骂,办完不得不办的事情,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返回私奔的旅程。现在回忆,他笔下的生活纵然扭曲、缺少可预见的尽头,似乎也并没有多少悔恨,他获得的远不是一个新的女人的爱情那么简单。我当时年纪小,只觉得有点儿怜悯,猜想这个人私奔以前想必是个廉洁的干部,尽职的家长,一个私奔者的世界比一个豢养情妇的权贵的世界不知道要坦荡多少。他的儿子或许会一直痛恨他到三十岁,然后突然领悟到他父亲的生命里多么需要那次出走。

还要提及两篇著名的好故事,吉马良斯的《第三河岸》和辛格的《卢布林的魔术师》,吉马良斯在他的语言界里拥有半仙之体,在中国的出版不多,辛格最好的中译本二十年前就比较齐全了。无论是顿悟还是被命运逼到墙角,男人们总认为自己有一条退路可选,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本在孤独中隐遁,由于苦行没有淫荡成分,甚至还可能获得一些尊敬。在那两个故事里,他们都任性地把具体而微的苦难留给妻子,这个世界的延续依靠女性的容忍。

至于孑然一身又身无长物随身就带着全副生涯的,连私奔都私奔不起来。

一年一省

我不知道我还在哪些方面这么讨人厌:比如见到我认为溺爱猫狗的人,总蓄意挑起话题引起他们的不快。不久前我才发现,这种做法就和无神论者嘲弄宗教信仰者、居于人口多数的民族故意挑衅少数民族一样“贱格”,是在炫耀一种非常丢然显眼的道德缺陷。

南方航空

南航广州飞行部A320机队机长曾鸣如是说:“跟央企玩,你们玩不起,就一屁传媒人还想挑战全民航业。”

起因好像是某媒体人士乘坐飞机没有对号入座引起与南方航空机组的争执。我非常不喜欢不对号、不排队的人,不特别觉得几位媒体人士无辜,何况乘坐飞机不对号甚至抢座位是副省长的毛病,不是老百姓该有的毛病,作为央企的民航有有明文规定,要为那个级别的领导提供各种人尽可夫的服务,或许也有内部规则,为购买打折机票的乘客提供相应折扣的服务。真的,等国内有外资航空公司、有外资银行了,我要是再坐央企的飞机、存四大国行,我是茄子。

曾队长知道屁传媒人不是基地组织,挑战不了民航业,自信挣得比普通编辑多,所以向下掷出几句大实话。我们愤慨的原因是:飞机驾驶员不也是驾驶员么,你凭什么说这么高级别的大实话?

街头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算是对生命的礼赞吧。

我家附近有条既丑又老的瘸流浪狗,猜它无主,因为没人会养这么条不得人心的狗,二尺来长,半像丝毛梗半像比格,毛掉了一大半,现出大片生癣的皮肤,剩下的几撮毛也长短不一,先前也曾是条黄狗。右前腿几年前出现在这一带时就是断的,萎缩耷拉在胸前,一跳一跳地在附近逡巡。这两年的冬天特别长,最大的几场雪都能把它彻底埋掉,每次我猜它已经在某个角落被冻成块冰时,不久就又能见它举着瘸腿到院里翻垃圾箱了。我特地从冰箱里找了块肉下楼,就在这一分钟里,它就跑的没影了,如是者三,不得不感叹这条瘸狗的乖戾穷命。去年冬天的一连四五个月没见它,春暖以后的俩月也没见到,这一回它确实是死了。昨天在街角,看到它正兴奋地趴在一条同样肮脏的母狗背上摇头摆尾,只有那条瘸腿还无戒律地垂在嶙峋的肋骨上,黑亮的小眼儿里闪耀着生命的礼赞。

在那个街角上坐着一个傻子。年龄实在说不清,十几年前搬来的时候,她大概二十几岁,现在看上去只比那时候黑了一点而已。我姐曾经特地考证过,邻居们都保证这个孩子很好,一句话不说,天天就是静静地在街上坐着,挂着谦虚的笑容。我猜智力受损的人既然不易衰老,大概也都长寿,但是却很少见到年老的智障者,不得不得出这样忧伤的结论:当他们的父母(几乎不会有其他监护人会亲自照管他们一生)耗尽了痛苦死去时,他们也会像离开枝头的叶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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