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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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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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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不适合被幽默 之四  

2011-06-09 13:44:43|  分类: 将毋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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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时兴修大广场的时候,我听谁悄悄嘀咕说“在古和外,专制时期都爱建广场”,在类似组织模式里,聚集和协商议会是毫无意义、加固虚无感的行为,却又喜欢巨大的空旷水泥地(及正中央竖起的尖碑或偶像)和造型呆板的巨型厅堂,沉迷于由于没有自然美感(或许还有消灭某种“情趣”)而反复强化的力量感。现在广场热减退的原因应该是地皮财政的关系。哈尔滨市政府原址是城区北部最好的地块之一,市政府搬迁的时候声称这块地将永久辟为一块公共绿地休闲广场。永远有三年,如今它早已是一个MALL和昂贵住宅楼盘,这期间没有更换领导,我觉得这是罕见的精明:当时就出让会引来一些非议,后来的价格无疑也更高。

我不知道纽约人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的城市景观,从影像上看,实在是不大吸引人:它好像经历了几个快速生硬建设期,大批建筑物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空地,彼此近似,“人”的成分并不多,地标建筑更像是主持者个人好恶的展现。好在由于所有权和文化方面的原因,那里的快速建设不总是伴随着同样迅捷的旧城区拆除,几个时代的建筑断面尚能相安无事,如果整座大城全部都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尖塔,应该还要更加难看一些。中国的城市管理者大多都在频繁的出国考察过程中从对权力的沉醉转向对资本的一并沉醉,在审美上向这种标准看齐,以模仿为致敬,充分利用现有便利,在相对规模和“魄力”上有过之无不及,城市改造宛如狼牙棒镀金。

在拆毁了80%的具有文化艺术价值的建筑物后,才有人通过旅游等产业效益生出了“保护”概念。“闹旅游”型的保护有两类常见做法,对景点性建筑的保护是将四面的树木伐光、外墙、旧有附属建筑物全部推倒,剩下座裸体的主楼,再立一块牌子,修一个充斥摊贩和鸽子的“休闲广场”,卖票;道外区的旧城旅游改造是比较典型的“成片保护”模式,旧楼内部全部掏空,只留下四面立着的墙皮,内部重新结构建造。所谓保护,是从一种珍惜和敬意出发。我总觉的除非特殊信仰,掏空瓤子做一个木乃伊不能代表敬意,何况旧建筑并没有完全死掉,只是不适合开商店而已。

人到了不熟悉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是拿家乡的缺陷对比那里的长处,我们对故乡的缺陷总会认识的更深沉一点儿,对异乡的挑剔经常代表着融合程度在加深,故而真爱祖国的人大概都有绿卡。在我很浅的印象里,苏州对沿河的旧城区的管理要比哈尔滨温和一点儿,高明得多,除了部分地段已经被过度商业开发,多数沿河房屋还是由普通居民居住。不时能看到有关部门统一整修的《通知》(当然是《通知》不是商量),也许这些房屋多数都是所谓“公产房”,就算不是“公产房”也不见得好流转。一作为一个美术青年,热爱青岛老城区所组合出来的颜色和形态,选择性地忽视了那里没有下水管道、电力输送、房屋漏雨、卖不出去等诸多现实不便。

即使是所谓普通民房或“贫民窟”,如果历史足够漫长,居住者是房屋的建造者和所有人,布局和风貌也同样具有惊人的协调和匀称,这种依靠时间沉积的美感在逐渐被成排单元或高层安置房取代之后,整座城市的呼吸也就中断了。我曾不理解北京为什么日益给我带来强烈的窒息——据有的人说是因为“一滴水来到海里”所产生的渺小感,说这话的人在当地是个手握实权的小官儿,至于我在哪里也没有自以为不是一滴水过,而且同样庞大的上海反倒不那么让我觉得压迫。现在回忆,或许是北京旧居民区越来越少的缘故,只有在身处旧胡同里时,我才不觉得那么喘不上气来。北京在快速地变成没人认识的样子,从无法辨认到更加无法辨认。北京的意义在于缓慢,这种节奏即将只存在于富人们的夸耀和收藏之中,那里将没有历史,只有中国特色的“现代”。而上海并没有类似的负担,它一直在革面向前,即使旧物也曾是一种时髦,“如今”反倒不让人觉得压迫了。

杨电门兄在介绍天津城市面貌和建筑命运的时候,曾经提起一位以好拆楼著称的外来大人物,说起天津人民对他的口碑(此处略去若干千字)。或许在他们之中,存有共同的焦虑,我们都知道,中国人膜拜的是官位,并不尊敬官员,为官一任,总有点儿“千里做官”之外的追求,希望在这里留下一点痕迹来稀释现实,追比白居易或者苏东坡。各地新兴地标难免会这样:放在一定的时间段用望远镜来看,都是些宏伟的“张三到此一游”、“李四曾来玩过”,直至被新上任的王二麻子高屋建瓴地画上一个大大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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