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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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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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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故事  

2012-03-22 15:51:00|  分类: 言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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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以前在博客里贴过朱光潜先生的《文学上的低级趣味》,当然以赞成为主,有些不同的想法没来得及说:朱先生那篇文章以普及为目的,或许是深恶痛绝于当时国难当头,青年们却热衷于妖精打架及《蜀山剑侠传》,将对侦探、色情、黑幕等内容的追求列为低级趣味。其实这个事儿掰开细说,真有点儿复杂。

文学的渊薮若干。封君大夫在仪式上用诗歌唱和,主旋律,思无邪,潜规则,是一种。记春秋,有话不能明说就玩弄词句,把政治和文学掺和进著述历史,对文学有助益,对历史学则是大不幸。宗教也出好文学,态度超越,正心诚意。平民倾听游吟的艺人说唱也是一种,“平地抠饼,对面拿贼”,说唱的内容不会多么高雅隽永,讲怪力乱神,奇情逸典,江湖或公案,既三俗又精彩,这本是故事的源头。这条河流淌千年,讲故事的聪明人越来越多,把故事的题材和演进方式发展的千奇百怪,成为一种真正的艺术。有趣的是,每当他们要再度求新,甚至故意走到读者的反面去时,偏偏喜欢回到故事的原点:以新奇的视角和手法去解构或对位神话和史诗,讲似是而非、支离破碎的侦探故事,渲染以大量的血浆和令人不安的色情,有时候是希望获得某种厚度,有时候仅仅是为了贴近欲望。

 

《十日谈》、《坎特伯雷故事》是串联短篇故事的经典范式。

要让一个淫邪的人写出好黄书,应该吃差的饮食、禁欲,圈禁起来。萨德就是如此,他被关在巴士底的小牢房里,沿用那个在密闭空间里轮流讲故事的范式,在一张张小纸片上文不加点地写《索多玛一百二十天》。这是本令研究者难以忍受却无法忽视的作品。萨德对性的享乐来自于施虐与受虐,至今仍是病态体验,虽然囚禁的恐怖或许能给他以心理快慰,但禁锢确实在拧紧他身体的发条,这个琐碎淫邪但非常可能(甚至曾经一再)变成现实的故事集像压紧了的精妙弹簧,一旦触发就会释放出噩梦,越是冷静的读者,越容易沉湎于这灭顶之灾。

以至于卡尔维诺自述“以最大的精确度来谈论此书之时,也不得不承认:我没有毅力通读全书每一章节”,于是,这位以顽童的心态和宗匠的技艺铸造文学的作家,自己写了部《命运交错的城堡》出来,我总觉得他不是在向遥远的短篇小说传统致敬,而是在自己的蛛巢小径上向萨德应战。他以类似却更机巧的魔术,用一副塔罗牌和软心肠,给读者完全相反的体验。卡尔维诺的最后一个传奇是,他的大脑结构令外科医生为之惊叹——喜欢他的人乐于谈起这件事,因为它有点儿像他的那些故事,确切而不会让人不适。这颗大脑喜欢数字构成的趣味,而且能用颜色、声音、词、或者露水和几块积木把它精确地再现出来。在以讲故事为生的人里,这是异乎寻常的能力。

 

我没受过文学教育,不知道“严肃文学”这个概念是不是和“中篇小说”一样,为中国特色的小说理论所独有。什么叫严肃文学呢?小说自诞生的一天,就以趣味为使命。而仅以题材划分的话,如果一位“严肃文学家”要横扫“低级趣味”,劈面会碰上艾伦·坡、写《僧侣》的刘易斯,直到安伯托·艾柯等等神头鬼脸的人物,以及格雷厄姆·格林这样任何人都不敢说他不会讲故事的人。我没看过哪位值得尊敬的大师表情痛苦地攻击过畅销书,他们直接谈论钱,我只记得福克纳自嘲地提起《坟墓的闯入者》,他们既严守尊严和故事阵地,也不怕进行尝试。故事到了最后,只有好和坏之分,写什么、怎么写,都没法事先获得尊重,都要靠稿纸来说话。

斯蒂芬·金的财富是从市场上来的,他有很多引人入胜的故事,但没人认为他该拿一个诺贝尔奖,不恰当的过誉是行贿或者冒犯。我对斯蒂芬·金的印象是,他的故事像《教父》一样,经常被改成比原著更厚重的电影,那么这个故事就不属于他。但这不影响我对他卓越能力的尊敬。但我不把这种尊敬给予罗琳女士。

侦探小说的名家历来不能小觑,推理故事一直是最好的探索载体。罗布-格里耶也讲侦探故事,同样,我一直没有弄清,他的那几个故事怎么解释自己比一个摄像头更有必要性。

 

中国的讲故事传统就有点儿简陋,书店里随时能买到的鲁迅的小说史略、胡适的白话文学史再加上郑振铎的俗文学史,就是挺细的筛子了(我这有点儿像酱油治烫伤之类的说法)。讲故事是贱业,天才里,被视作头等的像韩柳二苏,世界观坚挺,时间很紧,修齐治平的任务很重,连偷闲写的爱情诗都是给皇帝的。不得志的,闲散的,品质略逊的,纪昀、袁枚、李渔之流,弄弄小品,写写墓志铭和寿联教教女徒弟,记很多笔记,单拿出一段来,晶莹剔透,才气纵横,看他的笔记和议论却总佩服不起来。大概写故事是贱业,许多人不把讲长故事作为使命,用天赋来修史、注经、作画、成仙。肯花费极大的精力来写故事的,以怪癖孤愤、身世飘零的居多,小说的作者经常要考证。吴承恩如果生在西方,是受尊崇的大师,至今也会被不断挖掘新意,用新的理论体系印证阐发,在多数中国人看来,只是个有意思的人。

传统故事留下的经验就很少限制倒很多。

讲故事在有机会振兴的时候被乱世阻断了,这个乱世基本上是从49年开始的吧,什么时候结束的就不好说了,我觉得至少在以舔舐文革伤口为主题的浅薄故事横行时,乱世还没结束。如果你说现在也没结束,我也不反对。这个时期的中国小说,有很多有天才的作家被限制、被欺凌、被实际地杀害了,而被推崇、在协会主席台上欢蹦乱跳的,整体来说,其意义仅限于生物多样性。浩然、魏巍作为第一人口大国的文学大星,高玉宝算作家,这类事值得向全世界讲一讲。

 

我是个意志薄弱的读者,读书有选择困难症,还容易被一本书的气质感染。我身边有个人爱读一本叫《二号领导》的书,要命的是一边读一边忍不住要讲,吃饭的时候不巧坐在一起,就听他不停地讲主人公如何在当了领导秘书以后睡了自己的女徒弟,“后面的我还没看,看完了给你讲”,两个月过去了,想起他的表情,还是觉得恶心。我觉得胡长清爱看《肉蒲团》和《金瓶梅》的品位很不错,比看这类书的人不知道强多少。祝愿那些作者所写的就是他们的文学梦想里自己的杰作吧,希望他乐于把写出《二号领导》的成就刻在自己的墓碑上吧。

好几位朋友都很严重地推荐过刘慈欣的系列小说《三体》,我挺信赖他们的阅读,但这几本书至今没看过,甚至也没有列入计划。我觉得挺抱歉,这篇日记能作为解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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