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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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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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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不如无  

2012-09-20 12:15:40|  分类: 将毋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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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旅行,无论是去哪儿。旅行的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喜欢那个地方,那么仅仅在那里充当过客就有点儿使人忧郁。不过已经在路上的话,就表现为踏实安静,不以给旅伴败兴为己任,会去认真地规划行程,订食宿买门票,防备意外,以全须全尾地回去为要。我希望这也是人生的态度:重死,不远徙。

我少年时记性还好,看的书里总能记住几句,当时看昆德拉的小说多,因为翻译得多(那时候评论界被结构、解构之类船坚炮利的学术轰得呆若木鸡,遂把昆德拉如剩口香糖让渡给文艺界去嚼),里面有两句话。一句是书名:生活在别处。是青年们在巴黎闹革命时刷在墙上的口号之一(这句口号看不出和现实中的革命有什么关系,只是一种“我要的不是这个的”的愤懑,比如说“生活在苏区”就知道他想干嘛了),是兰波的诗。那本书原来打算叫《抒情时代》,嫌晦涩。青少年应该都会喜欢吧。另外一句的大意是“只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就和没发生过一样”,估计也是一种世俗化的哲学,是说感官的偶然经历常常没有获得成为经验的必要条件。发生过一次的事情里,除非天赋异禀,罪过和被折磨都不容易忘,此外还有易成瘾的东西。觉得如梦如幻的多数是因为希望留住(而留不住),楼上佳丽,桥畔帆樯,是外来,临去秋波,目送归鸿,是内生,都是刚目睹到就可能惆怅起来的事物。白驹过隙和人生如梦这些俗话真是又老又痛切——距离自己的日常生活远的东西,有幸遇到了简直是不幸。赵州和尚说“好事如不无”,是大道理,但是我只做这样的浅显理解(在前面接上“庭前生瑞草”,就是句鄙俗、不足为训的顺口溜了)。还有“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就这么多,用来填欲壑,给天机留的余地就少了。

所以我就羡慕贪恋荣华富贵景象的人,觉得他们有根器,和外界相处得好,并不恨如露亦如电的无常和“非我有”,只管尽情受用。《恐怖星球》还是哪部片子里有个镜头,一个被僵尸攻击的人正行奸淫,低头看见自己开始烂了,于是加紧忙完手头的事儿,世上的先进人物,都有这种精神。《红死魔》里瘟疫纵横时,国王的应对办法是挑选俊美的男女、领着贵族躲进密封的城堡里昼夜欢宴,等瘟疫过去或外面的国民死绝了再出来。但是坡是有古典现世报主义正义的,让病魔潜入进来,带走了城堡里的一切生命。其实王公对付屁民的算盘时常如意,城堡具体为股权和移民,国内的权贵人物,都有这种精神。

好事里,还有一种来自于爱欲,经常被文饰为崇高,以放弃的痛苦为高端享受,爱情亲情,围绕的是有利于种族繁衍,不好说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道理可讲。宗教正邪还有一个标准,指向为个人“得救”、“超脱”还是指向为一个具体的集团。所以我就觉得这种高端享受是痛苦,与其殉情不如不相逢,甚至不如顺从包办婚姻。以殉情、牺牲为美,是把爱欲作为必须捍卫的屏障,不愿意再深究——文艺作为文饰,确实也应该只追究到这一步,再深入,就无趣了。既往不可改,未来不可知,眼下的抉择以日后看来是错的居多,功利地看,消极实在不算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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