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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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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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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景色  

2013-02-15 01:24:32|  分类: 言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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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刚才看一个视频新闻的标题《鲁迅兄弟反目:因偷窥弟媳洗澡》。周氏兄弟好像都骂过中国人大多(或是“全都”?)是性狂,其实国人有苦衷:“你俩言来语去,我们听不懂。偷看女人洗澡的事情,我们是懂的——不仅懂,还有干过的”。这苦衷就像:政治派系我们不懂,和多个异性保持不正当关系,我们是懂的——不仅懂,而且大多也挺想的。二周反目,通论是除了当事人,只有两个人知道原委,两个人都带着秘密死了。周作人时常挖苦周树人,以纳妾之类的话最难听。周树人的表现则低回,似乎形成性格反差,按照标准想法:“这一定是窥浴了,不然怎么不骂回去?”男女关系说,在梁左的喜剧里也看过一回,可能是因为梁左讨厌周作人,所以台词是认为是弟媳勾搭的大伯子。我只能说,如果真是这类事,就和我们更没关系了。更不值得关注,所谓“没图还说杰宝”。受这篇新闻的启发,写了段日记。

 

周作人在《小河》里的一行写道:“我是一株稻,是一株可怜的小草,我喜欢水来润泽我,却怕他在我身上流过”,普通的所谓“寻味人间”,就是如此:知道不只这样,但是念头截止于只是这样。

胡兰成的名作中说就在于周作人是寻味人间,而鲁迅则是生活于人间,有着更大的人生爱”,这话说得何其漂亮,难怪女人都爱他。我都有那么点儿动心了。他觉得周作人是和他一样懂得“相安于权力关系的既成事实”的识时务者,于是也自信深深知道周作人的一切。

 “五四”之后的第四年,周作人在《寻路的人——赠徐玉诺君》里写道:“我曾在西四牌楼看见一辆汽车载了一个强盗往天桥去处决,我心里想,这太残酷了,为什么不照例用敞车送的呢?为什么不使他缓缓的看清沿路的景色,听人家的谈话,走过应走的路程,再到应到的地点,却一阵风的把他送走了呢?这真是太残酷了。 我们谁不坐在敞车上走着呢?有的以为是往天国去,正在歌笑;有的以为是下地狱去,正在悲哭;有的醉了,睡了。我们只想缓缓的走着,看沿路景色,听人家的谈论,尽量的享受这些应得的苦和乐;至于路线如何,或是由西四牌楼往南,或是由东单牌楼往北,那有什么关系? 

鲁迅也很推重徐玉诺,他大概是最早在诗歌和小说里赤条条地展示中原兵乱、饥饿和杀戮的人,被视作河南文坛的先锋。他的那些诗,读了就不容易忘记,还读的人已经不多。他和周作人的年纪正相仿。周作人在后文里说他对悲哀深有阅历,似乎微笑的脸是“永远的旅人的颜色”,他认为和徐是能够彼此理解、彼此和与不同的。

我听说,过去北京拉死刑犯游街的敞车主要是人力推的车,可能到快绝迹的时候才换上了胶皮轮子,人上了脚镣坐在上面(不是电视里赵薇林心如站在里面大喊大叫的那种牲口拉的囚笼),不知确否。犯人坐在里面,多做不成自己:江湖上的人物字号要卖弄豪横,东家要碗酒,西家要只肘子,其实酒肉如说书人所谓“都是横着下去的”,未待消化,吃饭的家什就没了,此时还不悲哀就能立地成佛了;剩下的以忧虑一个时辰外的可预见未来为主,能思考看客里颇有几个比自己多活不了几天的是少之又少的。总之,极端情况下,人的情绪愈发全是通过直接比较得出来的。

 胡兰成八成以为在这车上缓缓的看清沿路的景色”,比如勾引个把女作家使其低到尘埃里之类很哏儿的事儿就叫做“庄严的寻味”——随时随地好色,是我敬佩的乐天表现,真可以忘记自己是在去杀场的囚车上。

周作人“寻”的,多是苦味。他承认生的实在,他知道生的味道不过如此。他不去弄一点儿愉悦舌尖的甜味、活跃眼睛的桃色进来,我猜,大概是为了保持这么种敏感:

不论走哪条路,这路途是不容拒绝的,也不必逃避……

自己编个天国说给自己或别人听,恐怕对于生来说,是一种怯懦和浪费……

旅人所有的,不过是沿路的景色。一草木,一店铺,一行人,都可以细看,都是可以对自己路途的珍重……

有几人对百年后的人类境遇、社会流变有过真的预见?承认现世的一切真实,这极大的消极焉知不是极大的积极……

尚未自如的理想状态,多需要做作,也就是苦行和磨炼。谢安和顾雍一定要把那盘棋下完,不被贬为惺惺作态,大概是这个原因。另外,气度(或宗法)的标榜有政治原因,有利于同志们之间识别身份。周作人写此文时,正是壮年,他的性情和鲁迅有近似(自叹并不真像废名、俞平伯一样天性恬淡),所以这几句话,他此时还肯说出来。十四五年后,他磨炼到可以在卢沟桥事变刚刚发生过写文章讨论野菜之类的话题,大概是功夫快到家了。但是也没放弃修养,他一直自知自己做了皇帝就要杀人。

他以极大的毅力写那种简短的、描写风物的文章,追寻他视作本真的淡苦味,尽力留住现实,我们也就经常能从他的文字冰层下面听到雷声。对“小品文”的很多理解未必准确,很多写作,就更不准确了。

通常认为是人类缺陷的,我认为犹豫不决是可贵的,起码比殉道迷狂可贵。科学在使人陷入怀疑、激发求证热情的时候迷人,在使人狂妄自信的时候就有点儿可怕了,让我指实了的话,比如:生物工程在没有思考生命的时候就开始克隆人类,少数国家在新闻还得审核时就大干快上核电站和XP项目。

实在不急于把仅有的沿路景色草草交给一个可能被随意扭曲的概念。

 

【后】所以,我就不信爱收女学生的人说他能说准。金文声说:艺校那帮老帮菜的,教女孩儿唱大鼓不好好教,摸着人家手,腆着脸说来来我给你示范动作,你以为女孩儿不懂?女孩儿懂……

又及,张中行回忆,周作人做了那个绝大多数人认为糟糕的决定后。许多爱惜他的学问和才华的人首先感到的惋惜,愤恨还在其次。他自称自己也不自量力地写了封信过去劝阻,当然石沉大海。我相信张中行不打诳语,他说周作人“小处明白,大处糊涂”一定是真心话——如果狡辩,肯定要先问何为小何为大。我揣摩了一下我自己,倘若我是周作人,被日本人软硬兼施、乃至袍子被枪打个洞,会不会答应?我的结论是“不会”,且不谈气节。我小时候常挨揍,家里大人打到累了,就说你告饶我就不打了。我不知道是好面子还是厌倦,从不告饶(另一版本是我弱智语话迟,被打几下语言能力就丧失了),我并没有算计过大人打我要打到什么程度,就是对整件事情很厌倦而已。我估计我要是上访的话,一定会被劳教。恐怕面对语言不通的施暴者就更是如此了。加缪把这种毛病写成故事,我就看懂了。如果日本人以家人要挟我呢?我不是孟子,不愿意玩这种流氓设问游戏。我也不是方孝孺。张中行谈自己参加北大学生南下请愿时像在讲件荒唐事,年轻时就对蛊惑杨沫的东西看得很透,但这条线他觉得是越不得的,这里犹豫不决就是糊涂。我没有生活在七八十年前,如果活在那时,肯定也会觉得万万越不得。但周作人微笑着迈出一条腿,看了看所有人,好像是说“哦?当真么?”我愿意对一些极特殊的人用极特殊的标准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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