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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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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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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马尔克斯先生   

2014-04-19 00:31:35|  分类: 言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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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完成了分内写作的作者,就像掷出点数的骰子,存在与否不再重要。弥尔顿、梅尔维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到他们去世,读者终于得以生出恰当的神圣感。纳博科夫的才能和精力使人畏惧,他的离世让不少人长出一口气。另外一些作者的去世是令人难过的,因为我们曾为了和他活在同一时代而高兴。

谢谢你,马尔克斯先生。

我们听说过他怎么过一天。在加勒比连续的炎热里,他从上午开始写作,打字机旁边要有刚采来的鲜花,他读一遍昨天完成的部分,希望今天有运气安排妥当一个句子。在年轻的时候,他怀揣着一卷手稿(有时候用它来抵押房租)四处游荡,全部家当是几件衬衫和短裤,下午时候,顺路去妓院向面容红润的妓女们借肥皂洗干净它们,这些女人带着怜爱的语气谈论小加维托究竟还能这么撑多久。他作为一个记者、一个广受欢迎的人物,走遍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让他记挂自己的家乡。他热爱他的朋友们,他的朋友们因为他的写作而更加热爱他,全世界,独裁者、游击队员、作家、汽车修理工、大学生、家庭主妇,都热爱他。他在诺贝尔奖台上、在很多公众场合喋喋不休地谈论拉丁美洲的命运,他的政治理想很糟糕,但做蠢事时总是充满了感人的激情。在外界得知他的病情后的十几年,在人们相信死神在扑克牌游戏里输给他的时候,全世界听到了这个并不意外的消息。会有很多人觉得:拥有马尔克斯的世界和不再拥有马尔克斯的世界,是有一点儿不同的。

马尔克斯先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讲故事的人。一定有许多人从他那里学习怎么讲故事,即使学得很拙劣,仍然获得了讲述的乐趣。只要读者打算读一个故事,应该就不会“读不懂”他的故事。当全世界都在谈论他、阅读他的时候,你仍然会乐于继续谈论他和阅读他,即使对他笔下的世界完全不熟悉。

我读到的他的第一本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也差不多是我最早读的几本小说,是本地一家出版社出版的。用他的话来讲:这是本爱情大全。它的结构连绵不绝,每一个段落都高度完整,每一句话都具有魅力。然后是《事先张扬的杀人案》,讲故事的本领令我震惊,我不得不把它和《老人与海》进行比较,而更喜欢前者(海明威时常为了自己的腔调而喜形于色)。你要是有兴致写点儿什么,可能会理解他为何看重这些篇章:《没有信的上校》、《礼拜二午睡时候》,这些故事完美无缺,需要苛刻地抉择材料,并为里面的人物啜泣过。我喜爱另外一些篇目:《世上最美的溺水者》、《我来这里打电话》、《雪地上的血迹》,像一卷阳光下缓缓打开的丝绸。《迷宫里的将军》、《族长的没落》、《百年孤独》、《爱情和其他魔鬼》,他不断地变换写法,但从来不为文学理论和概念分心,人们津津乐道于《变形记》、《佩德罗·巴拉莫》对他的启迪,但这个启迪很可能是:每个作者都有权拥有自己的写法,只要他下决心为了讲故事活着,只要他始终对现实持应有的尊敬。他常念叨川端康成写的一件事:老头子花钱睡在年轻女孩儿身边,但整晚都不能触摸她,享受这种美的煎熬,他不仅写了一篇近乎散文的短篇(《飞机睡美人》),还把他作为自己最后的文学馈赠(《苦命妓女回忆录》),我们是如此地喜爱马尔克斯先生,也一并坦然地喜爱他对少女躯体的毕生热爱。

谢谢你的故事,马尔克斯先生。

 

我喝一点儿酒的时候屈指可数,喝完之后心情沮丧、意志薄弱,酒精化作一层层鸡皮疙瘩,才发现心里有这么多坑坑洼洼,否则一定能忍住不写这篇日记。我已经很多年不读小说了(其实记忆力越来越差之后,发现曾对自己有助益的只有小说,可能这就是“反智主义”),原因大概是更不热爱生活了,仁者才爱人,也就放心大胆地不爱了,留给焦裕禄和史玉柱去爱吧。我连马尔克斯使用的那种语言大概是怎么回事儿都不懂就完全相信他,有时候想想“马尔克斯还活着呢”,觉得好像得到了点儿什么。作为一个讲故事的人,他当之无愧地获得了一切,这其实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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