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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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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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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雨旧愁   

2017-01-07 18:44:07|  分类: 姑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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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两三日,总想起野夫在香港的文集名《拍剑东来还旧仇》,我心里念作还旧愁,因为我便是他眼中轻仇寡恩的庸碌之辈。

这二十年,我一直幼稚做作地回避这里,有几次绕不开,要在此中转,就吃喝拉撒在车站机场,不敢向外张望,像晕船的出海者,默念交通枢纽算不上城市的一部分。其实,机场里也不见得太平,前几个月看过幅长微博,是个美籍人士——看语言是经过暴力训练的,八成是刚刚出去的崭新美籍。说他在上海机场被几个警察拦住,勒令他作证刚刚乘坐的是黑车,他不配合,警察就一直阻挠他登机,他平静而恐惧地给公司律师打电话,确认自己有权不合作,但警方仍然围住他们一家(照他的描述)恫吓,吓得孩子哇哇大哭,当然并没有动手,毕竟在大庭广众,人人都携带着摄像头,另外,或许是因为杨佳吧?

我少年时候到过一次外滩,那里的建筑形制类似当时的哈尔滨洋楼,更高广,派头十足,而且形成了阵势,并排耸立在狭窄街道的上空,像支篮球队,地面上都是阴影,要倒塌下来似的。提到此地,都说是源自国外建筑师女儿的梦,即便是美梦,也不是人习惯的场景。我虽然理智上知道中国治安好、生活富足的地方只有大都市,可又觉得它恐怖,记忆里,或许是因为挤满了人吧,隔些年,就爆发一次短暂的集体杀戮,有时毫无意义,有时充满了深意。@劉黄書 兄讲,那次大火也是一样的,他最初赶去现场,是惊讶于怎么可以烧得那样凄惨,然后发现人们把附近花店里的花都买光了,堆在火场外面,现场有点儿乱。又说上海的秩序较好,得益于人人都很矫性。我此刻歹毒如鬼,说这移花店之力的集体情绪,不知算什么。事隔几年,在外滩又有一次——这是两次能够谈论的惨祸,毕竟掩盖不住,好像没什么特别深意。所以我便在闹市里看到如临大敌的交通管制,车辆通过得很顺畅,比起别处的城市管理,实在高明得多,就好像不会再出什么事儿了似的。

那年在外滩,我突然怒不可遏,几乎要把一个拒绝回答我问路的上海男人扑倒在地,现在想起来还很惭愧。所以特意请教@关老爷向北京人究竟该如何完整问路?她说是劳您驾,某处怎么走,只说您好,某处怎么走,少了一层劳驾的意思。我才恍然大悟,继而恼怒:那帮老棺材瓤子,坐拥拆迁补偿款和社保,活着的唯一价值也就是指指路而已,还要来考核我们外地人的文明礼貌,去你们大爷的吧,我已经有电子地图了。

最近一件事的没有结果,许多人表示愤懑失望,我还是歹毒如鬼:我们何曾或思想过或抗争过或协议过,何曾有过值得一提的努力配抱希望呢?这大都市的日常确实井井有条,小来小去似有文明,就算希望了么?

有位初中同学,都知道是上海人,名字就是黄浦区的街名,是全校的篮球明星,和班上最漂亮的女孩两情相悦,总没结果。所以,只有我们班任会欺负他,因为用不上他的家长,看他幼年丧父,就在数学课堂上指点着骂有爹生没爹养的”——照《聊斋》的意思,这女人渣不该具名,只能称某甲,或是囿于法治落后,或是教育投入太少,反正在学生时代遇到这类教育工作者的概率相当大,我们是所重点校,所以情景便是她骂,如果是职高或三四流中学,就改为学生骂老师。我们这帮一起熬过四年的,都有患难情谊,他前几个月给我打电话时,才大略谈到这些年:我知道他十几年前和母亲回到了上海。他说起初很艰难,现在还不错,用感念的语气说幸亏当时存够了钱就买了房,我们也不懂,就是觉得是上海人就该有上海的房子。他的恨哈尔滨和我的恨上海同理,比同乡更能互相明白。

我对上海的旧愁肯定寻不到,当日我所仇恨的街道,面貌已变了。喜欢上海的说只有静安一带才算上海,有味道。我看圣诞夜里的静安寺,华贵如夜店,想不起愁苦来,或许立意高远:非但可见苦果是苦,这窑子一样的淫荡声色也是苦。

近日民族主义癫痫日益频发,好像龙应台又讲了些什么。若要伸张个人权利,本不该对大一统有什么兴趣才对。而政治话题只不过是个方便的垃圾桶,因老板老婆、或找不到老婆而养出的浩然怨气,都可以呕吐在里面,何况桶盖还是粉红的,吐起来光彩,只是吐完了不盖盖子,大爱者不拘小节。愚蠢可笑的闲磕牙里怨气森森,不知何时就兑换成了短暂杀戮,悲观者不该等闲视之。

怨者何,比如昨晚聊天:如今的大学生欲留在上海,又不肯做建筑工或家政一类的工作——否则上学干什么呢——那么起薪只有三四千,合租房租至少要两千,想撑到工资能过活的一天,还得继续靠家里支援,那一天,也许要三五年,也许总也熬不到;既然见识到上海,又不能狠心家去;于是父母便来上海打工,做子女不肯屈就的行业,近的理由是私爱,远的抱负是改换门庭;说到门庭,总要有间房吧,此地每月房租少说在五千上下,房价又是月租的一千倍,如此愚蠢傲慢的租售比,是我一直不能从感情上接受的,于是钱越攒就离那个门庭越远,一家人都没法回去了。

我看个人写:他父亲为了给他办上海户口,在办事大厅里当众要跳楼,上海有关部门慈悲(换成我们这儿的三青子部门,可能要卖弄江湖口:你有本事你就跳啊,你要不敢跳,我一会儿拿绳儿勒死你,好在我们这儿的户口除了逃犯没人稀罕),竟然办成了,他很感激父亲。看完发一声叹,又不知叹些什么。像我这样的忸怩人,万般无奈下,杨佳一下倒是没准,撒泼跳楼可实在是太难了。还有条新闻,有个女医闹要拿上海户口,上海人在网上发一声喊:这人不许进上海。这也是昨天说的矫性,以为自己对城市拥有业主委员会似的参与权,你也只不过是国家户籍下的一个行货罢了,几时轮到你干政投票了?

是夜,静安寺金顶大放七宝光芒,LED十色,细听《Jingle Bells》的欢喜赞叹,里头有既得者的狂喜,有被欲念烧灼的绝望,路口许多交警指挥车辆,行人车辆,喇叭如呢喃,四向八方,吞吞吐吐,捱进一寸,就生出一寸焦灼。

盛装的人群不需要祝福。他们曾说:他看不见我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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