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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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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夫】是一篇伟大故事的标题,于是任何事物都可能是阿莱夫。也叫贾行家。对转载没有态度,各自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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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底事   

2017-04-07 08:59:16|  分类: 识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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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知,没去影院看《罗曼蒂克消亡史》,失去了对这片子的起码礼貌。联想到国内影业对观众的普遍态度,这礼貌尤为要紧,电影票本该是最接近“真实意思表达”的一票。我是蹩脚观众,各种“达”啊“奇”啊的大导,一个都看不下去,不知道这位技艺颇精湛的导演很正常。黑屏以后,也只“好信儿”于葛优的头发究竟是真是假。

联想到件事:什么才叫浪漫。顾名,似乎该是距离庸俗委琐较远才对。《史记》最惊人的几处都是因为浪漫,唐有传奇,记叙缥缈豪迈的人事,与经验、规则相悖,称之为奇情。黑帮和武侠,都是不安定因素,所以自带浪漫气质。比黑社会更浪漫的只有起义和叛乱了吧,但是一旦成功,开始定义经验和规则,无论那经验规则多荒诞,都不再有浪漫,只有颓废腐臭,比如,呃,就比如洪秀全吧。

由这浪漫,黑帮电影里都是全新情景了:厨娘在大佬桌上,当着女眷小孩儿谈论如何杀人,《艋钾》里用筷子把截切下的手指挪来挪去。对这种事情的真伪,尤其前一种场面中明显的不得体,以普通经验去看,很可怀疑。但从我不喜欢看《美国往事》、一而再地重看《教父》《教父二》和《好家伙》分析,我肯定是一点儿浪漫都不懂的。

把浪漫场景放到1937年的上海,是近现代描写歹徒浪漫的最好(或许是唯一)选择,就像禁酒时期的美国。那时上海,各路文化如分子料理,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被拆解组合,正是草莽英雄特起之地。如果说成是因为平夷洞达万方辐凑,可能过于表象,那场面也许更像化学爆炸。上海人说的“老上海”,应该是指那时候吧?真正的魔都,恐怕也该是那时候吧——漫说上海,连那时的哈尔滨也奇诡浪漫。后来的上海,内容被反复挖空和填满,直到全是大小工厂,连生活的缝隙都不甚大,奇情更难于伸展。

关于黑帮浪漫该从何而来,葛优开篇就说过:“他们不喜欢现在这些,高楼啊,秩序啊,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这些人没有正常人的感情。”即,正常人的感情。

不光兔子不吃窝边草,猎食动物也不在巢穴最近处捕猎,入门的歹徒都知道,维系日常生活,让街坊邻里客客气气地将就下去,化勒索为礼仪,是一切的根本。所谓浪漫,都是从平常里来,由此起跳,才能做普通见识外的取舍,若失去嘈杂市井,私奔男女和戴礼帽的流氓,都要被打成压缩文件送去劳改和唱歌。他们极力抵抗或逃避的,既是黄金荣扫大街、在汪寿华墓前被枪毙的结局,也是水至清之后的狼狈。有人组织罢工,他们自然不许;日本人来换庄,自然更不许,否则去哪里端饭碗呢?电影里顽抗日本人的事儿,确实有,没准儿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是为民族大义,也未必都是。

当然,我是不懂浪漫的,对流氓黑社会从来不会欣赏。那个《老炮》里的“六爷”,就死活看不出有丝毫可爱,真能护三邻,也不过是条按本能行事的好狗而已。至于最后去写举报信,简直丢人现眼,他哪里配那种就义式的死法,明明该派十几台警车远远开过去,把冻湖上那帮闲杂人等悉数抓走,排好锁到暖气片上,一个个站也不是蹲也不是才对。

至于爱情,可能只有很不正常的,才算得上浪漫。电影里好像并没有和孟小冬对应的女性角色。看见钟欣桐还是显得很年轻,心里一凛——我们当年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沈醉的回忆录里写,胡蝶和戴笠同居时与别人争宠,这与通常的说法相异,袁泉也是照着潘虹的杜十娘去演的,我矛盾地以为或许都是真的,男人陷入癫狂,使千万人命都如草芥时,最艰难彷徨的也还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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